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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四章 讓你過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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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膽!」

張永一聽這女人說話態度惡劣,當即喝問,「哪裡來的瘋女人?」

唐寅解釋道:「乃是韃靼人派來的使者,似乎以前跟沈尚書見過!」

張永一拍腦袋:「哎呀,咱家記起來了,當初在土木堡的時候,這女人便來者不善……沈大人,乾脆直接把她殺掉算了!這瘋女人行事不擇手段,曾是我大明子民,卻厚顏無恥投奔番人,殺了一了百了!」

沈溪道:「本官怎麼對待使節,不需張公公你干涉……還有馬公公,兩位剛才聽到她說什麼了吧?她是前來勸降,但本官沒打算接受韃靼人的條件,決心死戰到底,絕不退縮一步,不知您二位呢?」

當著阿武祿的面,沈溪故意讓張永和馬永成表態。

張永沒說什麼,馬永成似乎明白過來,鄭重其事地道:「沈大人,這種事還需要問麼?跟韃靼人殊死作戰本就是我等義不容辭的責任,就算是兵敗身死,也不能讓祖宗蒙羞!張公公,你認為呢?」

張永沒好氣地道:「難道咱家還會從賊不成?」

沈溪笑道:「閣下聽到了,這就是我們的態度,所以你們儘管派人來進攻……這麼說吧,來多少死多少,雖然你們有足夠多的兵馬,但我們也有數不盡的炮彈、槍彈和弓弩招待,早晚你們會因折損嚴重而撤兵,到那時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你回去後勸說達延汗加班加點來進攻,最好中間不要耽擱,就這麼一直打下去,不然的話,要等上幾日才會讓你們感到痛心疾首,時間太長的話實在太過煎熬!」

阿武祿嘴角稍微抽搐:「沈之厚,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真以為自己率領的是一支從不會打敗仗的鐵軍?」

沈溪哈哈大笑:「當年我在土木堡時,情況跟現在差不多,那時我們裝備的火槍、火炮數量和質量都頗有不如,依然打了勝仗。現在我擁有更先進的火器,還有忠於我的將士,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憑什麼害怕?哈哈,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膽小鬼嗎?」

沈溪絲毫沒有為難阿武祿的意思,這讓張永和馬永成略微不滿。

張永道:「沈大人,這可是韃子派來的細作,談判是假,刺探我們營地的情報是真,就算你不殺她,也不能輕易讓她回去……她可是知道我們營地的情況,你這麼做不是自個兒挖陷阱往裡面跳麼?」

馬永成也勸說道:「沈大人,你還是要慎重考慮,不妨等戰事結束之後,再放她回去吧!」

沈溪微笑著搖頭:「如果兩軍對壘時,連敵人派出的使節都不敢賜見,見到後又不敢交還,只能證明我們心虛,而本官恰恰沒有任何畏懼心理,根本不怕她把我們營地的情況帶回去!由得她去,至於達延汗是否會相信她,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隨即張永和馬永成意識到一個問題,兩軍對壘時,沒人相信只靠一雙眼睛便能看破對手虛實。

這就好比是離間計和反間計,沈溪越是讓使者帶回去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敵人越不會輕易相信,因為擔心其中可能有陷阱。

阿武祿怒道:「我可不是來刺探情報的,你們明人不要把自己的卑鄙心思妄加到旁人身上!沈之厚,你不服從可汗召喚,分明是自取滅亡,等你卑躬屈膝等死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說完,阿武祿一張臉漲得通紅,似乎是出離的憤怒,轉身往營帳外走去。

朱鴻和馬九等人趕忙護送阿武祿出去,張永和馬永成則沒有離開的意思。張永道:「沈大人,您可不能再讓韃子使者進營地來,這樣做多危險?現在韃子不肯撤兵,她已經說了,下一步又會殺過來,咱現在最好是把營地封閉,連只蒼蠅都別進來。」

沈溪一擺手:「張公公說的事情,本官自會分析籌謀,現在營地固若金湯,你以為她能探查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回去?送兩位公公回去歇著!」

本來唐寅想留下問問沈溪怎麼回事,但此時營帳內只剩下他這個可以聽候使喚的人,如此一來沈溪送客的指令,只能是對他下達的。

唐寅無奈搖頭,不得不對張永和馬永成道:「兩位公公,莫要讓在下為難,沈尚書主意已定,兩位不妨先回去休息,前線戰事不勞兩位費心,坐等勝利到來便可!」

張永生氣地道:「又不是說戰事與咱家無關,勝敗可關乎到所有人的生死,咱家提醒他一下,他便翻臉了?哼!」

雖然言語中多有不滿,但張永還算識相,冷哼一聲後,便在唐寅引領下出了中軍帳門口。

本來唐寅要送二人回到營帳,卻被拒絕了,同時他覺得沈溪這邊似乎有些不對勁,便折返回來,卻見沈溪站在帥案前,皺著眉頭,似乎在想心事。

唐寅道:「沈尚書,您不必隱瞞了,其實您跟剛才那女人認識,有些交情,她此次前來還有另外的情況相告,比如說帶來韃靼營地的虛實,對吧?」

沈溪打量唐寅,搖頭笑道:「伯虎兄心思縝密,總能想別人之不及,佩服佩服!但有些事聯想不能太豐富,如果你覺得她身上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那為何我當時不屏退你們,單獨跟她敘話?」

唐寅想了下,腦子有些糊塗了,只好道歉:「那便當在下多想了!」

沈溪輕嘆:「伯虎兄留在軍中能做的事情實在不多……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會派人回榆林衛城當信使?如果今晚戰事如期發生,等大戰結束,我會派人送你過河,你便就此回關內去吧!」

「啊!?」

唐寅臉上滿是驚訝之色,一時間不明白沈溪這麼做有何目的。

沈溪轉過身道:「帶回城的信函,我已提前準備好,如果謝閣老和王總制問你前線軍情,你如實回答便可,不過你心中對我的那些猜想,最好不要多言,這場戰事我乃是一路被韃子追趕並最後壓縮到榆溪河北岸。」

唐寅道:「那沈尚書的意思,確定下一戰定能得勝?」

沈溪點了點頭:「如果連第二場戰事我都堅持不下來,那我也不會留在這裡等死了,至少會安排突圍。今晚戰事應該不會太早發生,很可能會在後半夜,韃靼人天天吃肉,極少患夜盲症,對於夜襲很有一套,肯定會趁我軍中將士困頓不堪時動手!」

唐寅對韃靼人幾時發動攻擊不太關心,道:「在下回城的目的,是要求援?還是帶話?」

「都不是!」

沈溪淡淡一笑,說道,「無論城裡做什麼,你都不要干涉,信函我會用蠟封好,即便你失手被擒也不會有人看懂我信中所寫內容……你回去後不能立即去總督衙門,而是得先找到聯絡人,她會把信函中的內容翻譯出來!」

唐寅這才知道沈溪要用暗語向城中傳遞消息。

「那在下回城後,就不用再回來了,是吧?」唐寅又問了一句。

沈溪笑道:「就算能回來,伯虎兄會讓自己置身險地?」

唐寅沒有回答,顯然他不想再回到這個鬼地方,神色間顯得有些迴避,過了一會兒才道:「在下只是奇怪,沈尚書為何有如此自信,能讓在下平安回到榆林衛城?」

沈溪搖頭:「此行兇險,所以伯虎兄千萬別以為這是什麼好差事,或許只有等半夜戰鬥結束,你才有機會上路……你放心,過河後有人接應,不過韃靼人騎兵活動範圍很大,你最好小心些,不要被逮著了,否則的話……很可能要當孤魂野鬼!」

唐寅瞪著沈溪,心想:「不會是因為我知道你的秘密,故意送我過河去死吧?你堂堂兵部尚書,有這么小肚雞腸麼?」

沈溪把準備好的信函拿出來,放到桌上:「回頭我便安排好人,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回這裡。開戰後你莫要急著過河,一定要等戰事結束,切記切記,只有韃靼人遇挫時,他們留在南岸的兵馬才會軍心大亂,防守出現漏洞,如果你想趁著正面交戰時於後方過河,基本等於送死!」

「明白了!」

唐寅點了點頭,隨即又問了一句,「誰護送我過河?」

沈溪道:「你在這裡等著,到時候自會有人前來,同時會帶上我開具的通行證……記住了,提前到河岸邊會很危險,說不一定刀斧手會把你當作逃兵給『咔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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