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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八章 針鋒相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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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打亂巡視軍事學堂的計劃突然離開,沈溪意識到這中間固然是劉瑾動手腳,但也跟皇帝確實遇到關心的事有關。

要麼涉及皇宮內苑,比如說張太后生病或者有人要謀朝篡位,但以沈溪所知,朱厚照根本不是什麼孝子,再加上京城一向太平,斷不至讓朱厚照輕易改變主意。如此一來,事情只能是涉及女人。

沈溪之前擔心,鍾夫人往遼東去遲早會被朱厚照派人追回,畢竟是九五之尊派人追查,而劉瑾和錢寧都想拿這件事打擊他,肯定會非常賣力。沒想到鍾夫人一家對於逃跑、藏匿行跡有著豐富的經驗,竟然成功躲過廠衛和地方官府的眼線,至今依然杳無蹤跡。

當天沈溪不動聲色,等下午散班後,將雲柳叫來,詳細問詢情況。

雲柳匯報:「大人,以您所見,之前深受陛下重新的錦衣衛錢千戶的確親自帶著人前往沿海一帶搜尋,甚至派人跨海前往遼東,追尋鍾夫人及其家人下落……今天他回到京城立即去了豹房,陛下忽然改變巡視軍事學堂的計劃應於此有關……難道是鍾夫人一家已被發現蹤跡?」

沈溪閉上眼,盤算個中利害得失,許久後搖頭:「就算知道鍾家人在遼東,要把人找回,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雲柳請示:「是否派人去遼東,把鍾夫人一家轉移別處?」

「不必了!」

沈溪一抬手,堅定地道,「若如此的話,可能正好遂了劉瑾的心意。」

「劉瑾?劉公公?」

雲柳很驚訝,之前她從未想過這件事跟劉瑾有什麼關聯。

沈溪道:「現在我要防備之人,已非錢寧,就算他把人找回,對我也沒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反倒是劉瑾,必然會借這件事在陛下面前造謠生事,對我進行栽贓陷害,陛下情緒極有可能會被劉瑾左右。」

雲柳想了想,釋然點頭。

沈溪再道:「營救鍾夫人及其家人出京,全程保密,無論是劉瑾和錢寧,都很難拿到證據,證明事情跟我有關,但他們會憑空捏造,肆意攀咬,當初我沒答應陛下找尋鍾夫人,劉瑾便已在陛下跟前攻訐,若此番讓錢寧把人找回……劉瑾更會藉此大做文章。」

雲柳非常擔憂:「既如此,那就更不能讓錢千戶把人找回來了。」

沈溪搖頭:「遼東那邊的事情,你別過多理會,無論鍾家人逃到何處,都是他們自家的事,現在咱們應該做的不是怎麼去堵漏洞,而是如何利用這件事做文章……劉瑾想藉此攻擊我,總要有理有據才行,我何不將計就計……」

「大人的意思是……」

雲柳神色間非常猶豫,顯然不願意沈溪鋌而走險。

照理說這件事確實是沈溪在幕後操縱,為避免惹火上身,此時最好三緘其口,甚至什麼都不做,免得別人懷疑到自己。

但沈溪卻有主動出擊之意。

沈溪看著雲柳,道:「具體怎麼做,我暫時不跟你交代,現在一切維持原狀,鍾夫人一家的下落你不必打探,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追查劉瑾及其身邊人的動向,尤其是張文冕和江櫟唯等人,這些人在做什麼,我需要更多的訊息。」

雲柳雖然不明白沈溪要做什麼,但她的優點就是執行力非常強,當即行禮:「是大人,卑職這就去調查劉瑾及其身邊人動向。」

沈溪明白,正德皇帝朱厚照對鍾夫人已到近乎魔障的地步。或許這是朱厚照第一次真心實意對一個女子付出感情,可惜選錯了對象,一個有夫之婦絕對不是封建禮法達到巔峰的大明皇帝可以染指,如此做只會讓朱厚照聲名掃地。

沈溪認真琢磨這個問題:「我到底是在幫這小子,還是害他?他為鍾夫人幾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若再讓他鬧騰下去,怕是將來會為了女人連江山社稷都不顧,那時大明朝廷才叫熱鬧。」

不管怎麼樣,沈溪對於鍾夫人是否會被朱厚照派去的人找到,或者說鍾夫人的最終命運如何,已不再關心。

因為圍繞著這個女人,沈溪事實上已經跟劉瑾對上了,戰場從朝堂轉移到了帝王私事,這一變化讓沈溪提高了警惕……

對於皇帝私事,作為臣子即便是帝師的沈溪,沒有任何發言權,相反待在朱厚照身邊的劉瑾,會因為其皇室家奴的身份,擁有得天獨厚的條件。

……

……

二月十八,達延部、亦思馬因部和朝鮮使節相繼抵達京城。

沈溪這天本該親自去接見三邦使節,不過一早從皇宮傳來的消息,卻讓他收起了心思……朱厚照突然下令,要在這天中午舉行午朝,過問朝事。

事出突然,沈溪提前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不知道皇帝為何突然有此決定,而劉瑾竟然沒有阻撓,種種疑問縈繞心頭,所以他只能收拾心情,準備午朝事宜。

這次朝議跟以往不同,屬於邀請性質,誰被皇帝點名誰才有機會入宮。

兵部這邊除了沈溪外,只有胡璉受到邀請,就連兵部侍郎何鑒和曹元都沒得到通知,沈溪在五軍都督府的名單中發現王陵之的名字赫然在列,這次朱厚照居然把王陵之叫到宮內參加朝議,這讓沈溪十分意外。

至於其餘各部尚書、正卿都在列,內閣閣臣也悉數出席,除此之外尚有五軍都督府的一些人,包括平時不太問政事的張懋、張鶴齡、張延齡也都受邀參加。

胡璉之前從未有參加朝議的經驗,得知情況後,面對沈溪時非常緊張。

胡璉問道:「沈尚書,您說陛下為何突然召集群臣入宮參加朝會?之前半年多陛下都未曾過問政事……」

沈溪搖了搖頭:「單以這份邀請名單看,討論的事情應該涉及軍務,但不排除一些意外情況發生……至於此番朝議具體目的如何,還要看面聖后陛下過問什麼。」

說是午朝,但朝臣們自覺地提前一個時辰就到文華殿等候。

沈溪這邊正要跟胡璉一道出發,王陵之從軍事學堂那邊過來。

「師……沈尚書,我是不是也得入宮?」

王陵之見到沈溪和胡璉,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沒有參與朝會的資格,這次入朝對他而言算是一種機遇和挑戰。

沈溪道:「既來之則安之,跟我們一起走吧……入宮後儘可能少說話,若陛下問及,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陛下要的是你的心裡話。」

「嗯。」

王陵之看了胡璉一眼,大有依樣畫葫蘆的意思。在他心目中,胡璉是繼師兄後又一個能領兵獲勝的文官,值得信賴,所以想以胡璉作為自己的榜樣。

殊不知胡璉也沒有入宮參加朝議的經驗,這次還得仰仗沈溪,兩人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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