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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九章 撕破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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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鑑之自家知自家事,過來跟沈溪說,是想沈溪這個天子近臣幫他一把。

沈溪卻是有心無力……就算明知劉瑾在幕後搞鬼,那也要有真憑實據才行,可短時間內哪裡去搜集證據?

王鑑之非常無奈:「就怕有人逮著不放……刑部負責巘獄之事,卻未曾想,現在連京城周邊治安都要老夫親自過問了……順天府無力查案,劉瑾執意將責任推到刑部來,實在是強人所難。」

沈溪對王鑑之的境遇非常同情,卻沒有明確表態幫不幫忙。王鑑之到底不是謝遷,不會死皮賴臉纏著沈溪不放,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王鑑之便起身往謝遷那邊去了。

沈溪再次閉目養神,揣摩劉瑾慫恿朱厚照開朝會,究竟意欲何為。

……

……

臨近中午,小擰子出現在文華殿門口,手拿拂塵,對在場的官員行禮:「諸位大人,陛下已在乾清宮,請諸位大人隨奴婢一同前去面聖。」

「有勞擰公公。」

張懋位置比較靠近門口,代表大臣向小擰子行禮。

隨後大家輕鬆出了文華殿,往乾清宮而去。

這些人中,以五軍都督府的人最是輕鬆,謝遷、王鑑之等人則面色陰沉。

沈溪心想:「謝老兒一直想要跟皇帝之間建立起一種聯絡機制,現在面聖的目的終於達成,卻鬧成現在這般田地,之後殿上一言不合,不知有多少人要乞老歸田。」

眾勛貴和文臣武將抵達乾清宮外時,張苑已等在那兒,卻不見劉瑾的身影。

以沈溪猜測,劉瑾如今很可能陪伴在朱厚照身側,跟朱厚照陳述三法司在這次京城盜匪案中碌碌無為,甚至可能提出替換刑部尚書。

張苑作為東宮舊人,在宮裡的地位不低,在場大臣對他並不陌生。

張苑接替小擰子,接待眾大臣,道:「諸位大人請稍候,陛下尚未准允開啟殿門,等奴婢進去通稟。」

「有勞張公公!」

這次說話的人卻是謝遷,畢竟文官以他居首。

張苑入內,不多時再次出來,神色看上去有些驚疑不定,很快他定了定神,做出「請」的手勢,卻一句話都不說。

殿門打開,大臣們分列兩排,徐徐進入乾清宮大殿。

沈溪跟在謝遷身後,位列第四,一行進入殿內,旁人基本都是低頭保持對帝王的尊敬,沈溪卻稍稍抬頭看了看前方,讓他非常意外的是,龍椅上空無一人,朱厚照並不在,手捧拂塵的劉瑾趾高氣揚地站在龍案前。

坐天子不在,立天子卻現身,還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這讓沈溪感覺其中蘊藏著巨大的陰謀,心想:「劉瑾不會想藉助皇帝的威嚴,公然欺凌百官,重演往年午門罰跪那一幕?朱厚照這小子明明在宮中,難道想縱容劉瑾為惡?」

謝遷可不是吃素的,站定後抬頭去看玉階上的情況,發現皇帝不在,劉瑾正得意洋洋站在玉階上正中的位置,立即爆發了。

「陛下何在?」謝遷用質疑的語氣說道。

一句話,就讓所有大臣都抬起頭來,看到眼前一幕,每個人都很驚訝,面面相覷,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劉瑾似笑非笑,環視御鑾下一圈,道:「諸位大人,陛下有事暫且離開,今日由咱家替陛下主持朝議。」

「啊?」

在場之人一陣譁然。

謝遷強忍心頭怒火,喝問:「劉公公,自古以來都是天子主持朝堂,幾時輪到旁人指手畫腳?」

劉瑾笑道:「謝尚書的意思,是咱家僭越了?」

「哼哼!」

謝遷冷哼一聲,好似在說,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張懋本不想惹事,但此時也受不了劉瑾的囂張跋扈,道:「劉公公,你說陛下有事暫且離開,卻不知是何事?」

劉瑾冷笑不已:「陛下之事,做奴才的豈能過問?諸位大人若是覺得心中有疑惑,只管等陛下回來後親自相問便可。」

張懋再道:「那陛下幾時回來?」

劉瑾道:「這就不知了,陛下走之前,讓咱家主持朝議,諸位大人就算有意見,恐怕也要聽從陛下的旨意……誰對此有意見?」

說到最後,劉瑾聲音變得嚴厲,目露凶光,掃視台階下的群臣。

無論是謝遷,還是王鑑之等人,都無法忍受,隱有發作的跡象,但現在急需一個人出來帶節奏,這個人怎麼看都是謝遷最合適。

但謝遷心中卻在發怵,若他站出來跟劉瑾作對,那文官集團跟閹黨之間的矛盾會越發凸顯,而此時劉瑾奉旨行事,明顯占據上風,如此做有些得不償失。

謝遷一退縮,旁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一幕,忍氣吞聲。

很多人不由看向張鶴齡和張延齡兄弟,覺得兩位國舅應該不能忍受劉瑾的專橫,會站出來說什麼。

但這會兒兄弟二人卻是一臉淡定,好像事情跟他們無關一般。

見此情形,人們立即明白過來,應該是劉瑾暗中跟張氏外戚達成某種默契,以至於二人保持沉默。

眼到群臣束手無策,劉瑾氣勢高漲,道:「既然沒人有意見,那咱家可就要代天子主持朝議了。」

恰在此時,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當人們發現站出來的是沈溪時,心裡多了幾分希望,畢竟沈溪是文官中最年輕的存在,現在正需要一個血氣方剛、敢做敢當的人出來跟劉瑾正面對抗。

劉瑾見沈溪出列,怒從心頭起,大聲喝問:「沈尚書,你想作何?難道你要違背陛下的旨意,要抗旨不成?」

沈溪攤攤手,環視在場百官,道:「本官幾時說過要抗旨?」

劉瑾道:「那你出來作何?身為兵部尚書,你就應該待在你應該在的地方!」

沈溪神色平靜:「既然這裡是朝堂,那身為人臣,應該出來奏事吧?本官有事要啟奏陛下,至於誰來代陛下議事,跟本官沒有太大的關係,本官只管把事情說出來便可。」

在場官員不由帶著幾分失望。

畢竟私下裡大傢伙兒都把沈溪當成文官集團的排頭兵,指望他出來主持公道。誰知沈溪一上來擺出個拒不合作的架勢,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最後卻在劉瑾淫威下屈服,難免讓人覺得,沈溪這個柿子有點軟。

劉瑾聽到這話,總算鬆了口氣,他對沈溪還是頗為忌憚的,現在沈溪如此「識相」,讓他多了幾分底氣,得意地喝問:「沈尚書,你要奏何事?」

沈溪故意把聲音抬高,道:「本官要奏的,乃是閹黨亂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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