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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一章 斷案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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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朱厚照正感到不耐煩,張苑突然又跳了出來,大喝一聲:「王大人,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陛下為國事操勞,這會兒明顯精力不濟……就算陛下龍虎之威,有皇天庇佑,但到底需要休息,你豈能拿瑣碎小事來煩擾陛下?難道你就不知道體諒陛下龍體不適?」

說完他回頭對朱厚照道,「陛下,您累了,不妨先回寢殿休息,關於出兵之事,還有黃河洪災等,老奴都會悉心替您辦好,絕對不會讓您煩憂。」

朱厚照本來就一陣心煩意亂,聽王守仁囉囉嗦嗦,半天沒說到點子上,後來張苑又闖了進來,說了一大通,又跟王守仁在言語上直接發生衝突,心情更為煩躁,聽了張苑這番話,覺得很合心意,擺擺手:「也罷,張公公,事情就交給你處置了!」

說完,朱厚照站起身來便要走。

王守仁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看出朱厚照沒有為他撐腰的意思,現在張苑明顯占據上風,以他混跡官場多年的經驗,知道這個啞巴虧自己吃定了。

不過胡璉卻很堅持,直接跪下來奏稟:「陛下,張公公隱瞞大同鎮出兵詳情,故意促使沈尚書早一步出兵,乃是要讓朝廷對韃靼一戰就此落敗啊!」

「什麼?」

朱厚照本來已走出幾步,聽到這話他突然轉過身來,臉上滿是疑惑……顯然以他渾渾噩噩的腦袋沒把事情想明白。

胡璉正要繼續說,張苑怒目圓睜,喝斥道:「胡大人,你這是血口噴人,什麼早一步出兵?作戰計劃乃是沈尚書一手制定,沈尚書要幾時出兵,陛下已遵照他的意思行事,還想怎著?臨時變卦再讓陛下遵從,是想讓陛下統領的中軍置身險地嗎?」

張苑已經想明白了,不能讓胡璉和王守仁有繼續說話的機會,要把矛盾點往朱厚照跟沈溪之間的權力糾紛上引,這樣做就能讓朱厚照的思緒變得混亂不堪,也就想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訣竅。

張苑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不過胡璉這邊也不是吃素的,繼續大聲道:「沈尚書明日就要出兵了!」

跟王守仁不同,胡璉說話喜歡挑重點,往往是一針見血,他看出皇帝似乎對出兵的事情並不知情而且懶得過問,乾脆就把張苑最怕被朱厚照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張苑也在扯著嗓門喊道:「沈尚書這樣做是在跟陛下奪權,他一介臣子,反覆無常,簡直是在跟陛下作對!」

以張苑想來,只要自己嗓門兒夠大,徹底壓住胡璉的聲音便可,但他沒想到胡璉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跟他作對,說話聲音絲毫不遜於他,被朱厚照聽了個清楚明白。

朱厚照折返回來,怒吼一聲:「都給朕閉嘴!」

同時說話的胡璉和張苑都乖乖住口,最後張苑也老老實實跪下來,低著頭等候朱厚照的訓示。

朱厚照道:「一個二個在這裡瞎嚷嚷,跟市井潑婦般一點體統都沒有,像什麼樣子?若讓世人看到這一幕還不恥笑朕不懂得管教?你們啊你們……胡卿家,你剛才說什麼,沈尚書明天要出兵?」

「陛下,沒有的事情,沈尚書上奏的時候說了,他會在五月十五才出兵,而明日才是五月十一……」張苑搶白道。

「閉嘴!朕沒讓你說話……你要是再擅作主張,看朕怎麼處罰你!是否是你覺得屁股又癢了?」朱厚照怒吼道。

張苑馬上便覺得屁股一陣刺痛,之前他還沒覺得怎樣,現在經過朱厚照提醒才想到之前幾日被痛打的慘狀,當即惡狠狠地瞪了胡璉一眼,似乎想威脅胡璉,不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但胡璉卻好像沒看到一樣,回稟道:「陛下,沈尚書本來所定出兵日子就是五月十一,而沈尚書希望陛下出兵的時間是五月十五!只是不知為何,陛下最後定下的出兵日卻是五月十五和五月三十!臣等怕其中有誤,所以結伴來見陛下,問詢其中因由,也是想提醒陛下這中間可能存在問題。」

朱厚照先看了張苑一眼,隨即微微搖頭道:「不可能,當時沈尚書所奏請的出兵時間,分明就是五月十五和五月底,朕一切都是按照沈尚書奏請來批覆的,此乃朕親口准允,跟張公公無關!」

張苑也道:「陛下,老奴只是轉呈沈尚書的奏疏,當時奏疏上的確這麼寫的,就算是出了問題,那也不是老奴的責任啊……嗚嗚,老奴實在是冤枉死了!」

張苑一邊為自己辯解,一邊裝出受委屈的模樣,想贏得朱厚照憐憫,主要還是他仗著在場一干人中,他自個兒最了解朱厚照的脾性。

胡璉道:「臣提請重新審查沈尚書奏疏,以正視聽!」

朱厚照一時間有些遲疑,看了看胡璉,再看旁邊站著但低頭不語的王守仁,最後看了看跪著的張苑,頷首道:「兵家無小事,這是朕登基以來第一次御駕親征,如果出現偏差的話,的確可能影響大明國祚,怠慢不得。張公公,你去把奏疏拿來,給胡卿家和王卿家過目。」

張苑沒有起身,道:「陛下,那麼多奏疏,每日奴婢都會經手,這一時間去何處找尋?」

胡璉道:「沈尚書的奏疏何等重要,有那麼難找麼?還是說張公公心裡有鬼,所以不肯把奏疏找出來?」

朱厚照厲聲喝問:「張公公,朕讓你去找,你推三阻四作何?」

張苑道:「老奴這就讓人去找,陛下您消消氣,龍體要緊啊。」

朱厚照本來已沒心思留下來,但發現事關重大又重新坐了下來,耐著性子等候,張苑也不親自去,而是讓戴義和高鳳等人去找,他明白那份奏疏現在不可能找到,因為原件已經被他損毀。

過了半晌,中間朱厚照催促了好幾次,那邊戴義才回來跪下磕頭道:「陛下,老奴等人已回去找尋多次,愣是沒找到那份沈尚書的奏本,這……實在是太過稀奇,或許是被人放到別處去了!」

朱厚照怒道:「沈先生的出兵奏疏,乃是絕對機密,你們就這麼隨便一擱就撒手不管了?最後還找不到?你們司禮監是如何當差的?」

戴義伏地認罪,連張苑都跪在那兒認錯,一切看起來都是司禮監整個衙門的過錯,但有一點很關鍵,沒有沈溪奏疏的原件,光靠各方說辭,再也沒辦法把道理分辨明白。

胡璉道:「陛下,此事乃千真萬確,張公公草擬的發往大同鎮的御旨,上面連時間都沒寫明白,只是說准允沈尚書奏請,目的就是想讓沈尚書早一步出兵,甚至連五月十五都不到便出塞去了。」

張苑仰起頭來辯駁:「簡直是血口噴人!」

朱厚照一擺手:「把發往大同鎮的聖旨拿來,朕要親自過目。」

馬上有人去把詔書範本拿來,這個是沒辦法無故失蹤的,各處都留有案底,等拿來後,朱厚照親自看過,然後一把將詔書擲於地上,怒道:「張公公,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不在詔書中明確出兵時日?」

張苑苦著臉道:「陛下,之前沈尚書都已經把出兵日子定下來,老奴草擬詔書時便按照沈尚書所請出兵,沒有錯吧?」

說這話時,張苑臉上滿是冤枉的表情,好像他真的很無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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