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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四章 盲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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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麗妃點頭附和,心裡卻非常悲哀,「在皇帝眼裡,那些自詡忠君報國的大臣連家奴都不如,怪不得出現瞞報事件後,面對那麼多證據,陛下還是一味地袒護張苑,完全不顧大臣們的感受。」

朱厚照道:「麗妃,你先去準備,朕這就入內苑聽戲,你過了三更再來,朕就不多留你了!」

麗妃早就知道朱厚照喜新厭舊,全靠一些手段才能一直留在皇帝身邊,此時她很識相,行禮後便告退出來。

只有到後半夜朱厚照寵幸女人時,她才有機會接近皇帝,而她能分到雨露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

……

……

麗妃出來後,小擰子坐在台階上,神情沮喪。

麗妃道:「擰公公這是幹什麼?為何坐在這兒?」

小擰子眼中淚光閃閃,站起身來正要行禮,然後傾述自己心中的委屈,麗妃卻一擺手,小擰子猛地醒悟過來,左右看了一眼,跟在麗妃身後,經妙手迴廊來到偏殿的花廳,這才開口交談。

小擰子急道:「娘娘,您為何之前不幫奴婢說話?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現在已證明張公公就是蓄意隱瞞陛下,這是拉他下馬的絕佳機會。」

「是嗎?」

麗妃嘴角上勾,似笑非笑,「擰公公找陛下奏事前,其實應該先跟本宮商議一下,你今日行事明顯操之過急。」

「這樣還算操之過急?事情明擺在那兒,只要現在派人去大同調查一下,明天上午就會有確切的答案,到時就知道誰在撒謊了……如果等張公公自己來稟奏,估計會把黑的說成白的,努力撇開自己的干係,不如先下手為強!」小擰子道。

麗妃臉色嚴肅,走到窗戶前,探頭往外看了幾眼,確定沒人後,才重新回到小擰子身邊,湊耳低聲道:「你想拉張公公下馬,絕不能在這種事上做文章……你想想當初的劉瑾,欺上瞞下,一錯再錯,可結果呢?」

小擰子身體抖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聽娘娘這一說,為何奴婢會背脊發涼呢?」

麗妃搖頭道:「沈大人自個兒都沒上疏糾正張苑私自篡改出兵日期之事,那就足以說明,沈大人知道就算陛下弄清楚事情原委,最多也就是打張苑幾板子,可陛下的顏面卻要因此受損,這也是為何此前那麼多大臣聯名參劾張公公,陛下依然力挺的原因,因為確定張公公犯錯,就是掃陛下的面子!」

小擰子一拍大腿:「哎呀,可不是麼?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奴婢怎麼就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

麗妃再次笑道:「所以有些事還是要經過商議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斷,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嘛,千萬不要太過武斷,當初本宮也覺得錢指揮使能託付重任,結果卻……他為了自己的利益,將本宮勸誡置於腦後,你擰公公不會也如此吧?」

小擰子趕緊表態:「奴婢不敢,在娘娘跟前,奴婢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永遠聽娘娘的吩咐行事!」

……

……

兩天過去,沈溪領兵出塞之事在宣府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卻無法在朱厚照暫居的行宮中形成任何波瀾。

或者說,除了皇帝外,幾乎所有人都關注著戰事的進展,反倒是朱厚照這個始作俑者一頭扎進行宮享樂,對戰事根本就不管不顧。

張苑剛開始也猶豫是否要把沈溪出兵的情況告知朱厚照,但過了兩天發現一切風平浪靜,皇帝好像完全不知情,也就徹底放下心來,準備用一些非常規手段打壓政敵,鞏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目標直指胡璉和王守仁。

五月十三,臨近黃昏,張苑藉助向行宮送女人的機會,面聖時提及發生在河南的那場大水。

張苑一副關心民間疾苦的模樣,「陛下,幾百萬百姓受災,地方民眾死傷慘重,可能是上天對陛下的警示,平定草原固然重要,但民生疾苦同樣要兼顧啊。」

朱厚照斜眼打量張苑:「不過是給朕找了幾個女戲子過來,唱功還未驗證過,就開始以功臣自居,自以為是了?朕幾時允許你評斷朕制定的基本國策?居然還拿老天示警來說事,你嫌自己的命長了吧?」

張苑神色悲催:「老奴只是想為陛下解憂……」

「解憂就說讓人快樂的事情,你現在說這些分明是給朕添堵……朕最厭惡那些喜歡在朕面前說一通大道理,卻絲毫不提解決方案的人,朕要的是辦實事……你是這種人嗎?」朱厚照惱火道。

張苑試探著道:「陛下,其實老奴已有解決方案,那就是委派宣大總督王守仁王大人去河南治河賑災,如果他能力不足的話,可以讓胡璉胡大人陪著……」

朱厚照皺眉:「這就是你所謂的解決方案?為何朕聽來,你這是故意給胡、王兩位卿家找麻煩?是否當日他二人參劾你,你心懷不滿,準備藉助這個機會把他們調離朕身邊?」

「陛下,沒有的事情啊,老奴哪裡敢這麼做?老奴一向對您忠心耿耿,主要是看到兩位大人辦事穩妥可靠,這才跟陛下舉薦……陛下您想啊,若老奴真要報復,絕對不會舉薦他們做大事,乾脆直接羅織罪名得了。」張苑連忙為自己辯解。

朱厚照稍微思索,點了點頭:「倒也有幾分道理。」

張苑微微鬆了口氣,覺得事情有了轉機,誰想朱厚照又道:「除了這兩位,難道就沒人可用?這次朕出征,跟英宗時不同,那時文臣武將均隨侍君側,但現在朕只帶了些能派上用場的人才,大多數朝官都留在京城……難道就不可以從中挑選一位治水的能吏?」

張苑不自覺便聯想自己在京城有哪些「政敵」,心中過濾一圈,發現真不少,但當前他最嫉恨的卻是沈溪身邊這批人,甚至對沈溪的恨都不如對王守仁、胡璉的恨,畢竟沈溪是他侄子,張苑總覺得回頭能把沈溪發展到自己陣營,最理想的狀態其實不是沈溪出塞後兵敗身死,而是灰溜溜從草原上逃回來,傲氣全消,再剪掉其羽翼,到那時沈溪在文官集團混不下去,只能乖乖聽他吩咐。

張苑道:「陛下,從京城選派官員山長水遠,不如從宣府這邊直接調人,如此河南水患也能及時得到治理。」

朱厚照打了個哈欠:「總歸朕不允許王卿家和胡卿家離開宣府,換旁人吧。那個宣府巡撫楊武當日不是也來了?朕記得之前有人舉薦過他,說他能力不錯,現在宣府不需要他治軍,那就讓他掛河南巡撫銜,去治理黃河……宣府巡撫遷河南巡撫,官職對等,若讓王卿家去卻是降職,道理上說不通……就這樣吧!」

張苑正要提醒朱厚照,督撫的官職全都是臨時委派,官品高低全看掛職高低,就算王守仁是宣大總督,也不過是掛僉都御史銜,並不比楊武來得尊貴。

可張苑話沒出口,朱厚照已有定案,認準了楊武,這讓張苑倍感無奈,到底楊武是他的人,這可是他煞費苦心從閹黨殘餘中挖掘出來的,是他在西北邊軍中發展勢力極為重要的一環,但朱厚照一句話,就讓他失去一個強有力的幫手。

「陛下……」張苑不甘心,還想繼續申辯。

朱厚照怒目圓睜:「朕已有決斷,你還廢話什麼?再囉嗦別怪朕對你不客氣!屁股又癢了,是嗎?」

朱厚照這一說,張苑馬上想起之前挨的那二十大板,瞬間覺得屁股隱隱作痛,辯解的話只能乖乖咽回去。

朱厚照一擺手:「朕攜帶的丹藥吃得差不多了,出京前朕可是讓司馬真人繼續煉製靈丹妙藥,你去函問問看他煉好沒有,如果已送達宣府的話第一時間告知朕……這種仙藥,朕是一天都不能斷。」

張苑暗忖:「什麼仙藥,就是一堆大力丸,這種東西市面上到處都是,換個殼就成了專供皇帝服用的神仙法寶?」

儘管心裡不爽,張苑嘴上還是老老實實應承:「陛下說的是,老奴這就去信詢問,定會妥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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