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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三章 沒那麼簡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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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人在確定明軍是撤走而不是故意誘敵設伏後,大批斥候進入明軍遺棄的營地,將大致情況調查清楚,立即回去跟指揮昨晚襲擾戰的達延汗次子烏魯斯博羅特匯報。

烏魯斯博羅特驍勇善戰,在達延部中地位很高,相對於兄長圖魯博羅特更得達延汗親睞,主要是老大圖魯博羅特自小便喜文厭武,不善弓馬,這跟草原上崇尚強者的風俗格格不入。

達延汗這幾年一直致力於統一草原,其採用的戰略是聯合之前那些在與大明作戰中損失慘重的部族,先行掃滅那些在戰爭中沒多少損耗的部落,迅速補充自身損耗,再逐漸把之前聯合的部族蠶食。

到了今年,達延汗先後掃滅衛特拉、癿加思蘭等部族,就要完成統一大業,突然大明軍隊就殺進草原。

如果是旁人領兵的話,達延汗並不會有多顧忌,直接就會發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一仗再說,不過當知道明軍主帥是沈溪時,達延汗卻猶豫了,生怕自己重蹈覆轍葬送察哈爾汗部精銳,失去對草原各部族的壓制能力。

同時,聽到沈溪領兵殺來,草原上各部族人心惶惶,首先接近大明大同關隘的部族倉皇北遷至陰山、大青山以北,然後就是河套地區的永謝布、鄂爾多斯、土默特等部族相互間開始頻繁接觸,商量對策。

一切的根源在於沈溪這個名字,過去不到十年時間裡,讓草原各部族折損了太多人馬,記憶深處充滿了恐懼。

當手下百戶把大明營地內的狀況告知,烏魯斯博羅特臉上露出沉思之色。

旁邊一名長相儒雅的千戶主動建言:「濟農大人,這次明朝人馬主動撤兵,可見他們已心生懼意,正是銜尾追擊的好機會,我們可以分兵,從幾個方向發起突擊,一定能將眼前的明軍殲滅!」

烏魯斯博羅特冷冷地凝視那千戶一眼:「昨夜還有人跟我說,明軍沒有防備,夜襲可以一舉奏功……敢問有誰殺了大明士兵嗎?」

「未有!」

韃靼人生性耿直,不會虛報軍功,雖然夜色中不知道流矢是否取得殺傷,但只要沒見到明軍士兵的屍體就不算有戰果。

烏魯斯博羅特惱火地道:「明軍沒什麼損失,我們卻折損了三百多精銳,他們昨天還是活蹦亂跳的勇士,就因為你們的魯莽而丟掉性命,這件事若被大汗知道,一定會怪責我沒有聽從他的指示,貿然出兵!」

「現在大汗的人馬還沒向我部靠攏,這邊草率用兵,若被明軍所敗,以後有何面目在草原立足?」

那儒雅千戶不甘地道:「可是……濟農大人,我們怎麼可能會失敗呢?明軍孤軍深入,沒有援軍,主動權牢牢地掌握在我們手上,只要精心策劃,不難一戰將其消滅,就此清除懸於我草原部族頭上的陰霾,揚我察哈爾汗部的威名!」

「該死!這種話光靠嘴巴說是沒用的,之前已查明,深入草原的明軍數量足有數萬,光牲口就有差不多五萬匹,這是一股龐大的力量!你們覺得,曾經數次戰勝我草原部族的明朝統帥沈溪,會對我們的突襲沒有防備?」

烏魯斯博羅特說完,圍繞周邊的那些個千戶、百戶都不敢吭聲。

烏魯斯博羅特環視一圈,嘆息道:「此次夜襲徒勞無功,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把詳細情況告知大汗,讓大汗知道明軍來者不善,他們絕對擁有與我們一戰的能力……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遠遠綴著這路人馬,等大汗到來後聽從命令行事即可。」

「可是……濟農大人,我們並不知道大汗幾時才會趕來與我們會合啊!如果明軍就此逃回關內去了呢?豈不是坐失良機?」之前那名千戶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烏魯斯博羅特冷笑道:「明軍千里迢迢來到草原,只是為了跟我們打個照面,然後逃走?如果是別人我信,但對手是那個曾擊敗過我的沈溪,事情就絕不會如此簡單……聽從我的命令,靜觀其變吧!」

……

……

沈溪領兵撤退,具體行軍路線是沿著兩漢時豐州故道向西行進。

此時草原上已正式進入雨季,原本是晴空萬里,走不了多久就會迎來瓢潑大雨,冷暖交替之下,軍中傷病號增多,非戰損失急速增加,嚴重拖累了行軍速度。

又走了兩天時間,仍舊沒有韃靼兵馬來犯的跡象,不過以斥候調查的情報看,韃靼人一直尾隨在後,將士們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五月二十九,兵馬來到一條寬闊的大河前面,前進路線受阻。

雖然軍中準備有大量羊皮袋,可以快速紮成羊皮筏子,然後並排成浮橋渡河,但面對水面遼闊且水流湍急的大河則顯得無能為力,當斥候把情況告知沈溪後,沈溪騎上快馬來到河岸上查看情況。

張永和馬永成等人也都乘坐馬車而來,等看到前方橫亘著一條寬達一里的大河時,這些急於要回到大明國境的人臉色都極為難看。

張永皺著眉頭道:「沈大人,現在時值盛夏,草原上雨水多,就算小小的溝渠也會泛濫為大江,難道您在出塞前就沒查過這片草原的地形地貌?莫不是咱要順著這條河繼續往南行?」

沈溪臉上的神色極為輕鬆,搖頭道:「向南走的話恐怕不行,以本官所知,這條河乃是大黑河,為黃河在河套地區的最大支流,沿河土地平坦、肥沃,春秋戰國時便得到開發,到兩漢時已是有名的糧倉,惜唐安史之亂後荒廢,淪為草原部族的牧場,本朝一度重新開發,可堅持不到百年便又撤離。」

「根據情報,大黑河周邊草原部族不在少數,不過因為戰爭爆發,這些部族大多已經遷徙走……大黑河由北向西南,最後匯入黃河,要是咱們順著河往南走的話,河面只會越來越寬!」

馬永成驚慌失措地道:「沈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咱們在這裡渡河的話,以如今手頭的資源,怕是十天半個月都無法全數渡河,背後韃子鐵騎隨時都會殺來!」

張永也很著急:「看來只有往上遊走,到了河面窄一些的地方才有機會渡河。」

沈溪沒有回答,看著寬闊的河面,好像有心事。

恰在此時,胡嵩躍帶人過來跟沈溪匯報情況,「大人,末將已派人去查過,方圓數里內沒有船隻,連舢板都沒找到一塊……不過北邊五里外有片樹林,要不咱們派出部分兵馬前去伐木,如此加上咱們軍中儲備的羊皮袋,可搭建浮橋過河!」

張永苦笑道:「胡將軍,你不是開玩笑吧?如此寬闊的河面,湍急的水流,浮橋幾時能搭起來?別到最後十天半個月都沒法過河!」

胡嵩躍看都不看張永,只是用請示的目光望著沈溪,想知道主帥的意見。

沈溪撫摸著下巴,看著河對岸良久,終於開口了:「咱們還是順著河一直走,看看前方是否有渡口!若是本官沒記錯的話,這條河是在東勝衛舊地的君子津匯入黃河,咱們有大把空間騰挪!」

儘管張永和馬永成均有意見,認為不過河的話難以擺脫追兵,不過眼看沒有過河的希望,臨時伐木的話又太過浪費時間,只能聽從沈溪命令行事,當然他們心中更期望沈溪能幡然醒悟,由原路返回大同,但又知道韃靼人一定會派出兵馬截斷歸途,一切跡象表明只能往草原腹地走,才能伺機往南返回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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