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九章 底氣(2/2)
崔岩一陣頭疼,趕緊解釋:「只是提前做準備,下官沒有趕沈大人走的意思……要不,就先讓士兵準備好,五月初十這天早一步把防務接管過來,等翌日沈大人領兵出發後,能夠確保不出差錯,您看……」
沈溪沒有回答,問旁邊的劉寵:「劉總兵如何看待此事?」
劉寵神色遲疑,半晌後才咽了口唾沫,為難地說:「末將聽從兩位大人吩咐。」說了跟沒說一樣。
崔岩道:「其實總兵府也很為難,按照規矩來說,無論何處人馬到來,防務都應該由軍鎮自己來負責,而不是撒手交給客軍。不過也可以理解,沈大人乃兵部尚書,您跟韃子交戰經驗豐富,到何處也不想把自身安危繫於他人之手,所以下官一直都沒反對您派兵接管防務……」
沈溪打斷崔岩的話:「本官不會讓崔中丞為難太久,這樣吧,如果這兩天聖旨到了,防務自然如期歸還……要是五月十一開拔那天城中出了什麼亂子,責任由本官來背,這總該可以了吧?」
崔岩當然不滿意,如此一來算是沒有完成張苑的交託,道:「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小心為上……不是誰擔責的問題,出了狀況誰都逃不脫。」
沈溪臉色轉冷:「崔中丞,你到底想如何?」
崔岩硬邦邦頂回去:「若是陛下聖旨到來,五月初十本官就會派人接管防務,沈大人您看……」
「不可能!」
沈溪直接否決崔岩的提議,「本官是兵部尚書,又是此戰副帥,可以自行決斷軍務,輪不到地方官員說三道四!如果某些人堅持的話,本官只會認為是居心叵測,可以將其拿下,先斬後奏!」
「嗯!?」
見沈溪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大有一言不合就拿人的架勢,崔岩頓時沒轍了。官大一級壓死人,沈溪如果真要在他的地盤拿人祭旗,自己只會無辜送命,到時候雖然正德皇帝會埋怨幾句,但絕對不會為他出頭。
想到這裡,崔岩頓時萎了。
沈溪一揮手:「兩位回去吧,若這兩天陛下聖旨送到,自然會如期向你們交還防務……又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真正換防前後盞茶工夫都用不到,只是上下城門樓的問題,如果這樣都要來跟本官討價還價,本官只能行軍法了!」
崔岩雖然心裡很恐懼,但依然硬著頭皮道:「沈大人可真夠武斷的……」
沈溪冷聲喝問:「崔中丞,你是在指責本官嗎?」
崔岩扭著頭回答:「下官哪裡敢指責沈尚書?只是有些事,下官會如實上奏陛下,請陛下評斷,看看誰對誰錯。」
崔岩知道自己沒法跟沈溪叫板,乾脆提出上奏,名義上請朱厚照做主,但如今一切奏疏都是由司禮監批閱,其實就是由張苑來給他撐腰。
「隨便!」
沈溪臉上全都是無所謂的表情,一擺手,「走好不送!來人哪,送客!」
既然雙方已扯破臉皮,沈溪覺得沒必要跟崔岩廢話,直接下達逐客令。對此崔岩早就料到了,劉寵則有些不太適應,本來他還想跟沈溪說一些軍中事務,就這麼被沈溪趕走實在不甘心。
崔岩拱拱手,轉身便往帳外走去,鐵了心要跟沈溪對抗到底。劉寵一看這架勢,留下來只是為自己惹麻煩,還是暫避鋒芒才好。
就算沈溪這個兵部尚書掌管大明所有軍隊事務,可到底崔岩才是朝夕相對的上司,劉寵一時間拎不清該跟誰站一邊。
……
……
崔岩和劉寵未完成張苑交託,過來跟沈溪叫了下板便灰溜溜離開。
等二人走後,一直在屏風後傾聽動靜的唐寅走了出來,之前完成沈溪囑託順利完成換防任務的唐寅,在軍中有了一定威信,覺得自己有了一定話語權,沒事就到沈溪這裡來過問軍情,想給沈溪出謀劃策。
「……看來這兩位很想沈尚書領兵離開大同……」唐寅出來後便評價一句。
沈溪瞄了唐寅一眼:「其實唐兄是想說,我走到哪裡都是瘟神,他人唯恐避之不及吧?」
唐寅尷尬地笑道:「在下並無此意,只不過想說,沈尚書跟這兩位地方大員關係鬧得太僵了……在下分明記得,我們剛進駐大同的時候,這位崔巡撫對您並非是如此態度,看來他是找到靠山了。」
沈溪道:「你覺得會是誰?」
唐寅稍微思索,道:「還用得著說嗎?肯定是陛下身邊的人,不然他為何要提出上奏參劾沈尚書?不過這齣兵之期總共也剩不了幾天,奏疏一來一回需要時日,如此還想鬧出點事情來……嘖嘖,我看這位大同巡撫不過是說一點場面話好讓自己下台吧?」
沈溪沒好氣地道:「你倒是把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不過這裡我要問一句,你是否隨我一起出塞?如果覺得太過危險的話,你可以選擇留在大同,甚至折道返京,本官不會阻攔,別人有跟我出兵的義務,你唐伯虎卻沒有,自己做決定吧!」
「這個……容在下好好思量……」
一說到出兵的問題,唐寅便閃爍其詞,他一方面貪戀軍功,想跟沈溪一起出塞掙個前程,一方面又擔心有去無回,自尋死路。
此時的唐寅心情非常矛盾,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決定,一旦選擇離開,那他以後再也沒臉為沈溪做事,只能自謀生路。
沈溪沒有勉強,說道:「時候差不多了,最好早些拿定主意,我唯一能承諾的便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讓你上陣殺敵,至於別的……就要看造化了,誰也沒法保證戰爭中沒有意外發生!」
唐寅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留下繼續面對沈溪,行禮後離開。
等中軍大帳里恢復平靜,沈溪回到帥案後坐下,開始輕鬆地處置起公文來。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雲柳掀開帘子進來,帶來宣府最新消息:「大人,宣府那邊傳報,陛下安排您出兵的日子定在五月十五,御駕會在五月三十自宣府向張家口進發……這跟大人您上奏的日期有些不同。」
沈溪點頭道:「還算不錯,只是延後半個月而已。」
「那大人,是否改變方略,等到五月十五,或者更晚些才出發?」雲柳問道。
沈溪搖頭:「不必了,一切按照既定計劃行事,五月十一卯時三刻出兵,爭取日落前自鎮羌堡出塞,抵近南塘寺休息……已經計劃好的事情作何要更改?有些人想搗亂,那就讓他們以為得逞便可!」
「可是大人……」
雲柳對沈溪的安排很不理解,正要提出心中疑問,卻被沈溪伸手打斷了。
「出兵時間早已定下,一應計劃我均成竹在胸……不要再質疑,就算以既定日期出兵,難道陛下統領的中軍就能按期抵達約定地點?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