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寒門狀元 > 第二一六二章 心安回肚子裡

第二一六二章 心安回肚子裡(2/2)

目錄

……

……

張苑要找胡璉和王守仁的罪過,真不是容易事。

就算找人誣陷,也是困難重重,問題就在於王、胡二人平時做事謹慎,再加上進入官場時間不長,沒有貪污腐敗的劣跡,為官少有過錯,論功勞可以找到一大堆,論罪過卻是尋覓連根頭髮絲那么小的破綻都不容易。

行宮內,小擰子趁著朱厚照花天酒地時,出來見麗妃。

這會兒日頭西斜,麗妃已在自己的院子收拾儀容裝束,準備前去見駕。

跟平時那些妃嬪和得寵女人總是用丫鬟伺候梳洗不同,麗妃在裝扮上更多喜歡自己動手,主要是因為她很懂得如何打扮自己,清楚地知道朱厚照的喜好,每次都會拿出一些不一樣的妝容去面聖,不至於讓朱厚照審美疲勞。

小擰子把當日在朱厚照跟前聽到看到的事情詳細解說一遍,狀極憤怒,麗妃卻勸解道:「陛下如此決定,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陛下素來對身邊人信任有加,擰公公應該早就了解才是。」

小擰子苦著臉道:「那接下來這場戰事,恐怕會有大麻煩……沈大人明日可就要從大同出兵了。」

麗妃道:「本宮很好奇,連宣大總制王大人都知道的消息,素來精明的沈大人卻一直懵然不曉?或者是沈大人有自己的想法,故意閉塞視聽吧?呵呵,總歸妾身不信以沈大人的智慧,會在這種問題上出差錯,若因此而隕落在草原上……可真是讓人唏噓哀嘆。」

小擰子驚訝地問道:「娘娘的意思是……沈大人早就知道宣府這邊的情況,卻故意不揭破?」

麗妃搖搖頭:「本宮又不是沈大人肚子裡的蛔蟲,怎會知道他怎麼想?但事情透著一抹古怪,你且說說看,這次沈大人可有找人到宣府說項?只是上了份奏疏,就沒旁的消息了?」

這問題把小擰子給問住了,他仔細思索一下,然後堅定搖頭:「除了奏疏外,沒聽說沈大人派什麼人前來,更沒聽說過別的事情……最近大同鎮那邊消息很少,當然主要還是奴婢一直在陛下跟前做事,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所知甚少,或許還不如娘娘了解的多呢。」

麗妃道:「既然知道的不多,那就莫勉強,這可真是皇帝不急……呵呵,連陛下都漠不關心,咱們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小擰子苦著臉問道:「娘娘就不怕這場戰爭會失敗?那時可能連大明江山社稷都會危如累卵,陛下現在連個皇嗣都沒有,出了事情,誰來擔當?」

「擰公公,你這話可有大不敬的嫌疑!」

麗妃對著銅鏡收拾結束,站起身來,看著如熱鍋上螞蟻般坐立難安的小擰子,開解道,「擰公公,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裡去,以本宮對沈大人的了解,他行事滴水不漏,這次如此鎮定,想來早就做出合理安排,只不過咱們不了解他的計劃而已。」

「就算明天他真的如期出兵,也不可能會影響整體戰局……相信任何一名有頭腦的主帥,都不會認為陛下這路人馬會在戰事中體現出多大的作用!陛下乃九五之尊,晚出兵幾日,或許還能避開禍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

……

朱厚照對出兵時間問題沒有進一步追問,這也意味著大同鎮這邊五月十一出兵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五月初十,夜。

沈溪已經做好來日出征的準備,心中帶著些許憧憬,也有一些迷茫,這是他對自己未來人生規劃的迷茫。

「……如果這一戰得勝,那大明北疆至少有二十年太平日子,如果能進一步把草原控制手中,依靠降服於大明的部族來統治草原,意味著未來上百年草原跟中原王朝間都會相安無事,那時旁人眼中我這個只會打仗的大臣也就無用武之地,似乎該到鳥盡弓藏的時候……」

「……如果這一戰失敗,那之前所有的準備將前功盡棄,或許歷史的車輪會沿著原本的軌跡前進,史書評述我的時候,恐怕會把我描述成一個不知好歹的佞臣……」

沈溪心情複雜,不知該如何排解心中憂慮。

等他走出中軍大帳的時候,外面營區已徹底安靜下來,因為來日要出兵,還是去茫茫無際的大草原打一場前途未卜的仗,士兵們早早便入睡,哪怕因即將到來的戰爭興奮或者彷徨而失眠,他們也會躲在營房裡,睜著眼想像明日過後是什麼光景。

沈溪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心境平和許多,恰在此時,只見營門口方向雲柳帶著熙兒過來,身後沒有隨從。

「大人?」

雲柳見到沈溪,多少有些意外,平時沈溪都會在中軍大帳帥案後面端坐半夜,很少見他出來,這次沈溪卻好像特意在門口迎接她們,只不過臉上神情過於嚴肅了。

沈溪沒有為自己的行為進行解釋,微微點了點頭便直接掀開帘子返回帳中,門口侍衛沒有阻攔雲柳和熙兒,二女再見沈溪時,沈溪已坐回帥案後,但出奇的是沈溪正在打哈欠,可見的確是累了。

「大人,該查的事情都已查明,我軍行軍路線沿途已布置不下五百名斥候,就算中間有幾個斥候出問題,大部分軍情還是能準確傳回,一方面可以阻斷韃靼人偵騎傳遞消息,另一方面足以保證韃靼鐵騎難以對我軍發起突襲。」雲柳道。

沈溪道:「問題是如果韃靼人偵騎盡失不知我軍動向,那他們又怎麼會上鉤,尾隨我們進入預設的伏擊圈?」

這問題把雲柳給問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沈溪卻一抬手,又把自己提出來的問題給否掉了,「這樣也好,一切都顯得合情合理,如果任由韃靼人斥候來去自如,他們反倒會懷疑其中有詐,按照真實的水平發揮或許效果更好。」

雲柳顯得很擔心:「可是大人,我軍充任誘餌的事情,不但軍中傳遍,怕是連韃靼人也知道其中因由,如果大人貿然出兵,只會有兩種結果,一個是韃靼人乾脆避開大人鋒芒,躲得遠遠的,坐等我軍糧草耗盡,只能回撤關內;還有就是阻斷其餘各路兵馬,斷掉我軍後路,到那時……」

「對我部聚而殲之,是嗎?」沈溪見雲柳不肯說下去,自己把話補充完整。

雲柳低下頭,好似在認錯:「卑職思慮不周,只是說出自己一些淺見,請大人勿要見怪。」

沈溪擺擺手:「我怪你作何?你說得對,的確有這種可能,所以……呵呵,有些事你應該明白,指望任何人都不如指望自己來得踏實。」

雲柳就算明白沈溪早有計劃,也沒想到沈溪會說得如此直接,她仔細想了一下,以前沈溪經歷的任何戰爭,每一次勝仗,少有指望他人增援的時候,基本上每一戰到最後都力挽狂瀾,儘管其中有運氣的成分,但如果沒有實力的話,運氣也不會總是眷顧弱者。

雲柳大概明白,沈溪從頭到尾都沒指望朱厚照統率的人馬能提供多大支援,所謂的作戰計劃只是個樣子貨,做給旁人看的,而不是沈溪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反正這場戰爭未來的發展走向她自認看不懂。

雲柳道:「大人對於宣府援軍,真的沒有任何期待嗎?」

沈溪打量雲柳,道:「雲柳,熙兒,你們跟隨我多年,期間走南闖北立下赫赫軍功,雖然我把你們當作自己人看待,有些話還是要提醒一下,該問的你們可以問,但有些事還是最好別了解太多,總歸我不會害自己,也不會害你們。」

雲柳再次低下頭:「卑職明白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