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〇〇章 占儘先機(2/2)
沈溪從懷中拿出軍情奏摺,又拿出兵部尚書印信,跨步往前,幾名侍衛一路後退,被沈溪逼得幾乎背靠大門。
「沈尚書,您可……您可要自重啊,之前您都不得進,現在更……」
在侍衛們看來,沈溪這是逼於無奈,不得不拿出這種態度威脅人,或許是他在外面等煩了,臨走前要挾一撥。
沈溪冷笑不已:「你當本官是跟你們開玩笑?之前焦大學士和周尚書幾人在,為保全陛下威嚴,本官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陛下定國策時,曾給予本官先斬後奏的權力,爾等若不信,不妨試試!此乃陛下當初定國策的詔書,你們是否要逐字逐句聽一遍?」
這會兒沈溪,完全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勢,被侍衛們用刀劍和長矛正對著,也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昂首挺胸繼續向前。
侍衛們逼於無奈:「沈尚書,您稍候,我等再進去通稟一聲。」
沈溪不講情面,當即走到說話的侍衛身前,一把將那侍衛腰間的佩劍拔出,那侍衛懵了,趕緊拿起手上的長矛對著沈溪,局面更顯劍拔弩張。
雖然沈溪是文官,看上去沒有武將的殺氣,但他領兵多年,身上自帶將帥之威,足以震懾全場。
沈溪道:「本官不跟你們打誑語,若現在見不到陛下,明早本官會奏請陛下,將你們全數以延誤軍機之罪發配邊陲,讓你們在西北吃幾年風沙,才知本官是否跟你們言笑!」
侍衛們真怕了。
旁人說這話,那是嚇唬人,但沈溪卻完全有資格這麼做。
國策定了,軍事學堂辦了,宣府打仗那是人所共知,沈溪言出必行,讓人凜然。
侍衛們見這架勢,面面相覷,儘管他們沒一人想開門,但為前途著想,這門非得開不可。
「沈尚書有緊急軍務稟告,開門!」
門口的侍衛,終於大聲向裡面喊起來。
豹房大門在「吱吱嘎嘎」的聲音中打開。
沈溪當即將佩劍丟還那侍衛,帶著王陵之跨步邁入門檻。還沒等他過正院,錢寧和張苑迎了出來。二人昨夜飲酒之後便在豹房歇宿,之前沈溪等大臣在豹房門前等候之事,二人都清楚,甚至之前不允許大臣進入豹房的命令還是錢寧所下。
「沈尚書,您這是作何?豹房重地,豈能隨便亂闖?」
錢寧上來阻擋,不允沈溪入內,但王陵之卻跨步擋在沈溪身前。
王陵之往那兒一站,威風凜凜,殺氣逼人,錢寧為之一凜,不敢再踏前阻攔。
張苑過來,面對沈溪時目光閃爍,畢竟沈溪知道他來歷,且二人是親伯侄關係。
沈溪道:「宣府有重要軍情,本官前來面聖呈奏。」
言語間,沈溪便往內走,但錢寧已招呼錦衣衛將通往內院的月門給擋住,如此沈溪要入內只能穿過正堂,但正堂已被錢寧阻擋。
如此一來,沈溪只能駐足跟錢寧相對。
錢寧笑道:「沈大人,您以前做事高明至極,誰都猜不出您作何策劃,但此番……您這招似乎不太靈驗,在下雖愚鈍,卻也知如今宣府不可能有什麼軍情傳來,您面聖,目的是為狀告魏彬魏公公,將三千營兵權歸於您手上吧?」
面對自作聰明的錢寧,沈溪不想多廢話。
如此小人,暫時不會成為他在朝中的阻礙。
沈溪打量張苑,問道:「張公公今日不在宮中,為何現身豹房?莫不是陛下傳召你過來伴駕?」
張苑沒想到沈溪居然針對自己,訥訥不知所言時,錢寧還想幫腔,不想沈溪卻道:「今日太后面前,壽寧侯和謝尚書建言將魏公公卸職,太后已准允,三千營督軍之責已落在你張公公身上,怕是如今宮內都在找尋張公公你,不想張公公竟置身豹房。」
「啊?」
等沈溪把話說出,不但張苑滿臉驚愕,旁邊錢寧身體也是一顫。
張苑連忙問道:「沈大人,您沒言笑吧?」
沈溪道:「如此大事,本官會跟你言笑?」
張苑又喜又悔,喜的是自己升官了,三千營入手,跟當初掌東廠和錦衣衛不同,現在廠衛的權限被劉瑾設置的內行廠壓製得死死的,以至於他這個名義上的廠公居然沒多大實權,甚至難以貪墨銀子……因為別人都孝敬劉瑾去了,對他則選擇性忽視。
而現在三千營到手,情況將大為不同,這可是實打實的權力,下面軍將每月甚至是每旬都少不了他那份孝敬。
「咱家這就回宮……」
張苑急匆匆要走,卻被錢寧阻礙。
錢寧伸手擋住將走的張苑,冷笑不已:「張公公,你可莫忘了,沈尚書一直在外等候面聖,如何能知曉皇宮內的事情?他又沒入宮!」
沈溪身後那些侍衛有人道:「錢千戶,之前焦閣老那邊已有人過來傳話,焦閣老和周尚書那些大人聞訊後已各自歸去,沈尚書並非沒有得到消息。」
錢寧怒火中燒,幾欲喝斥多嘴的侍衛。
這下子張苑再也不聽錢寧說什麼,一陣小快步往豹房大門而去。
當天張苑並沒有得到伴駕的御旨,所以他出現在豹房不合規矩,若張太后找不到他,回頭追責,他很可能要受罰,擅自出宮的罪名可不小。
沈溪往前走幾步,道:「錢千戶,既然魏公公的事情已塵埃落定,你還要阻攔本官面聖嗎?」
錢寧沒想過這件事會以怎樣的方式轉圜,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沈溪是要得到朱厚照首肯,讓魏彬的軍權徹底交出去。
如果沒有朱厚照同意,很可能會出現皇帝跟太后對峙的情況,那時這件事依然不能作準,最後三千營照樣在劉瑾勢力控制下。
錢寧硬著頭皮阻攔:「沈尚書,莫怪在下提醒,現在陛下怕是已歇下,你這麼進去,必然要驚擾聖駕!」
沈溪冷聲道:「陛下幾時休息,本官不知,你會不清楚?陛下往常有如此早安歇的時候嗎?」
這話將錢寧給嗆著了。
的確,朱厚照夜夜笙歌,早已成了夜貓子,基本都是白天睡覺,晚上休息是非常稀罕的事情,這會兒不管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
沈溪道:「來自邊關的軍情,陛下到底關不關心,你應心知肚明,本官急著面聖,就算有事,陛下也只會怪責本官……若你再阻攔,休怪本官不客氣!」
錢寧原本還想站在劉瑾立場,幫魏彬一把,阻礙沈溪面聖。但到此時,他心裡發怵:「既然太后已決定將魏彬撤換,我在這裡阻擋有何意義?最後只是得罪沈尚書這位朝中新貴。」
「再者說了,三千營的兵權不是旁落別人之手,而是由張苑掌控,今日我跟張苑把酒言歡後,跟他關係拉近不少,將來他若擔任司禮監掌印之職,我也不會吃虧。這件事裡里外外都不是我的責任,就算劉瑾回來,也不能怪罪我!」
想到這裡,他已不再做任何阻礙,讓開一條路來,道:「沈尚書身背大明軍國重任,卑職豈有資格阻礙?不過王將軍……嘿,不能一同進去,尤其王將軍手上還拿著……兵刃,這總該要避忌!」
沈溪向王陵之使了個眼色,道:「錢千戶說得有理,王將軍,你便在外等候,本官獨自面聖便可!」
「大人,您……」
王陵之心裡擔心沈溪出什麼意外,不想留下,剛要出言相勸,沈溪已抬手打斷他的話,沒有解釋什麼,直接跟隨在錢寧身後往豹房內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