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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二章 天註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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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磕頭:「當時小人只知護駕,冒犯了聖顏,望陛下恕罪。」

朱厚照微笑著點頭道:「你的本意是救朕,朕怎會怪你?不過你的箭法實在不怎麼樣,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別亂放箭,否則真不幸射中朕的話,怕是你幾條命都沒了……哈哈哈!」

本來是很嚴肅的話題,卻被朱厚照笑著說出來,顯然他這個皇帝沒把之前江彬射箭險些命中自己當回事。

主要在於朱厚照這個人非常明事理,就好像當初信任張苑一樣,在房屋倒塌的關鍵時候,除了張苑都往外跑,根本沒有救駕的心思,只顧自己逃命,就算衝進樓來救不到人,朕也會覺得你忠心耿耿。

不自覺地朱厚照便想起張苑。

雖然張苑是朱厚照親自降的罪,但他心裡卻明白張苑不過是替罪羊,犯下大錯的人是他,正是他這個皇帝瞎指揮導致沈溪被困榆溪河北岸,而張苑不過是按照他的命令做事。

之前朱厚照根本就沒打算寬恕張苑,不過隨著沈溪節節勝利,再加上今天江彬衝出來護駕的事情,讓朱厚照不由懷念起那個雖然沒多大本事,卻一片「忠君」之心的前東宮常侍。

「這件事先不提。」

朱厚照沉吟了一下,道,「朕不打算提拔你的官職,不過先給你些賞賜,作為你一片忠心的獎賞……來人,把朕準備的禮物送過來。」

江彬沒想到還有獎賞,本來他以為能留在朱厚照身邊已算是最好的恩典。

隨即小擰子捧著托盤出來,由朱厚照親手將托盤上的布揭開,露出裡面的物件兒,卻見是玉如意,還有一些小擺件,都是金銀玉器。

朱厚照笑著說道:「這些本來都是朕賜給兵部尚書沈先生的禮物,因為臨時身邊沒什麼可以賜你的,先拿出一部分賞給你吧,反正沈尚書那邊少不了賞賜。」

「多謝陛下隆恩,臣定肝腦塗地,誓死效命。」江彬感覺受寵若驚,繼續跪地叩首。

朱厚照笑道:「很好,以後在朕身邊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賞賜。起駕,準備迎接沈先生。」

……

……

沈溪得到朱厚照召見,帶人前往鑾駕所在營地時,半途從雲柳那邊得知朱厚照賞賜江彬的事情。

雲柳道:「陛下拿了些原本賜給大人的物件兒給那人,現在他已經在陛下身邊做事,要完成大人交託的事情,非常……困難。」

沈溪面色陰沉,騎在馬上,此時距離營地已不到三里,依稀能見到前方負責迎接事宜的軍中人員,當下道:「天意如此,很多事難以強求,一切順其自然吧。」

雲柳好奇地問道:「大人,此人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算讓他接近陛下,回頭照樣可以除掉他。」

沈溪搖頭:「若在陛下器重前除掉此人,只是一件小事,但若在陛下做出決定後還要動手,那就等於故意跟陛下作對,你希望我跟陛下起衝突嗎?」

雲柳很意外,沒想到沈溪居然會對一個救過駕的功臣痛下殺手,在她看來,江彬就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就算到了朱厚照身邊,也不可能得到錢寧或者小擰子等人的地位,連那些人沈溪都沒說要殺,現在面對一個江彬,沈溪居然不惜採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殺戮政敵的事情沈溪以前很少做,即便面對江櫟唯,沈溪也沒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

就在這時,對面有隊伍過來,沈溪遠遠看到王守仁的身影。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說關於江彬的事情,一擺手,雲柳策馬往其他方向去了,避開王守仁的隊伍。

隨即沈溪騎馬過去,王守仁遠遠朝沈溪打招呼。

「沈尚書,久違了。」

二人靠近後,王守仁沒有下馬,直接在馬背上拱手行禮。

沈溪笑著點了點頭:「是否陛下有吩咐,要伯安兄你來傳達?」

王守仁笑道:「陛下已在前方營地等候,軍中已做好迎接事宜,沈尚書隨在下一同去面聖,至於其他人……」

說話時,王守仁打量後面的胡嵩躍和劉序等人,在他看來,不但外臣帶兵覲見皇帝不妥,連帶著麾下將領去面聖也是對皇帝威嚴的一種冒犯,沈溪應該單獨去見駕。

這讓胡嵩躍等人非常驚詫,他們不願跟沈溪分開,希望能跟隨沈溪一起面聖。

沈溪也有些不痛快,心想:「這算什麼?居然要單獨面聖,難道怕我逼宮不成?或者說陛下沒這意思,倒是你們這些大臣防備得緊?難道是我功勞太大,在朝中威望太高,使得你們對我有所防備?」

沈溪心中有一連串疑問,但他不覺得朱厚照會做出什麼血濺未央宮的不測之事,這次面聖應該只是普通覲見,沒必要防備什麼,但此時的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般的大臣,自打征服草原已是大明所有朝臣矚目的焦點。

「好吧!」

沈溪伸出手招呼:「勞煩伯安兄帶路。其他人,原地駐紮,等候陛下召見!」

……

……

麗妃此時正在往鑾駕所在營地緊趕慢趕,此前她已經獲悉江彬得到朱厚照召見,並且已獲得承諾留在皇帝身邊做事這一新情況。

她本希望早些趕過去,將江彬收攏到身邊來,這樣就算朱厚照提及,她也有藉口把人留下,但現在的情況,讓她意識到朱厚照重用江彬的決心非常大,甚至沒有拖到回張家口堡後再作決定,意味著江彬未來不可能繼續為她效命。

「這小子,分明不把娘娘您放在眼裡,屢次三番忤逆娘娘的命令,這種人不如直接殺了了事!」

廖晗在旁說著風涼話,心裡偷著樂。

江彬就算成功護駕陛下也沒有破格提拔,就算以後受寵成為下一個錢寧,我這邊有麗妃撐腰,你能奈我何?

反倒是以後沒人跟我爭搶娘娘的器重,你江彬就算再有本事,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麗妃面色漆黑:「都怪你,本宮苦心積慮,只是為了留他在身邊做事,你心生妒忌,居然將這種有能力的人趕走,本宮留你何用?」

廖晗驚訝地問道:「乾娘,孩兒可是您乾兒子,對您忠心耿耿,難道還不如姓江那小子?乾娘難道分不清親疏遠近?」

麗妃怒容滿面:「本宮選擇手下,不但要有忠心,更要有能力,你做事的確不如人,讓你殺人放火或許能行,但鑽研陛下喜好,在軍事和政治上提一些建設性意見,你有那本事嗎?」

廖晗心想,我連書都沒讀幾天,大字不識幾個,您居然讓我出謀劃策?那不是誠心為難人嗎?

他轉念一想,我這些不懂,難道江彬就擅長了?他好像也是軍戶出身吧?他認識的字比我多?

他不明白,麗妃考量手下能力的標準,不是以學問高低來評斷。

就好像對沈溪的評價一樣,沈溪雖然有才學,有三元及第的榮耀,但到底不是什麼博學鴻儒,最多只當過東宮講官,以文學造詣來說,朝中很多人比沈溪強,問題是現在朝中沒人在辦事能力上超過沈溪,這幾乎是朝野共識。

麗妃嘆道:「本以為,就算江彬有出頭的機會,本宮還能將他拉回來,好好治一治,現在看來只有硬著頭皮跟陛下提請一下,看看是否可以把人要回來。」

廖晗不屑地撇撇嘴:「姓江那小子已經說得很明白,他要繼續留在陛下身邊做事,不會回來的。」

「由不得他自己選擇。」

麗妃冷聲道,「現在本宮就去跟陛下提請……一切要看陛下對本宮有多少信任,陛下是講道理的人,江彬本來就是本宮派去護駕的,這次護主建功,說起來也是本宮調教有方……若陛下不肯給人的話,本宮寧可拿你跟江彬交換,由你去替陛下擋老虎!」

廖晗大驚失色:「乾娘,孩兒想繼續孝敬您,不想到陛下身邊做事啊。」

麗妃冷冷地瞥了廖晗一眼:「這種時候,你覺得自己有選擇的權力嗎?再不聽吩咐,索性打發你去遼東守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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