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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五章 心有所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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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的雜燴湯很是鮮美,沈溪這一晚上光喝酒了,沒吃什麼東西,拿碗過來盛了一大碗,捧在手上便熱氣騰騰,喝上一口頓時感覺渾身有了力氣。

六丫滿嘴塞肉,口齒不清地問道:「唔……不知道。」

沈溪問道:「你哥帶你去見過你嫂子了嗎?」

六丫打量沈溪,不明白「嫂子」是什麼意思,最後她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大吃大喝,不過神色有些黯然,大約是想到既然回到廣州城,沈溪很可能會送她回家,那時她有吃有喝的好日子就結束了。

小丫頭心頭鬱悶,吃東西越發賣力,小臉小嘴,吃起肉來卻感覺半張臉都是黑窟窿在晃悠。

沈溪提醒道:「沒人跟你搶,慢點兒吃。明天叫你大哥帶你進城去見你嫂子,以後就在我家裡做事,幫忙打掃和做飯,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問你嫂子,她會教你的……明白了嗎?」

「哦。」

六丫應了一聲,目光中帶著幾分迷惘,愣愣地望著沈溪。

沈溪把滿滿一碗湯喝下肚,又吃了點兒裡面的鴿蛋,肚子裡有了東西,感覺大腦清醒許多,這才接著說道:

「六丫,你家裡那邊,我會派人送點兒碎銀子過去,當是把你買下來,以後做事會有薪金,想買什麼自己買。」

六丫正琢磨沈溪的話,突然臉色一變,帶著幾分驚恐看向沈溪背後,只見一個大塊頭出現在帳篷門口,傻呵呵地道:「老爺,晚上我陪你出門,現在肚子空著呢。」

「外面那麼多吃的,既然餓了,為什麼不自己找吃的?來,坐下吧!」

沈溪埋怨一句,隨後往旁邊挪了挪,給朱山騰地方。

朱山高興壞了,這輩子她還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擺在同一張桌子上,在她看來,桌上那條烤羊腿還不夠她塞牙縫,正要伸手去抓,沈溪丟了一把割肉的小刀給她:「你是女孩子,文雅點兒,來,用這個。」

朱山拿起刀子,一刀割下去,一大片肉就落進她手上。顧不得熱,她直接把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張開嘴就去咬,沒過一會兒就咽下肚子了。這下可把六丫給嚇壞了,六丫從來沒見過這麼「恐怖」的女人。

「老爺,真好吃,跟我們山里時一樣的吃法,不過味道更香。府里為什麼不這麼烤著吃?」朱山咧嘴笑著問道。

可不是香麼?這次可繳獲不少南洋來的香料,再加上伙夫精心烤炙,調料和鹽巴用得很足,自然無比鮮美。

沈溪苦笑著搖了搖頭,他不想跟朱山囉嗦,站起身往帳篷門口走去,意思很明顯,有的吃就吃,這麼多廢話幹什麼?

等沈溪出去逛了一圈回來,只見大帳里六丫正小心翼翼地給朱山遞碗,朱山把羊腿吃完,又把桌上的肉食一掃而光,就連鐵鍋里的「佛跳牆」也沒放過,一大鍋被她吃了近半,六丫被人搶了吃食,愁眉苦臉地瞪著朱山,敢怒而不敢言。

「幹什麼呢?」沈溪問了一聲。

朱山站起身來,摸了摸肚子,大大咧咧道:「老爺,我吃飽了,咱們是不是回去?」

這吃飽喝足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也沒看把個小妹妹嚇成什麼模樣,這會兒六丫打量朱山,就好像看著魔鬼一樣。

沈溪道:「這是慶功宴,你沒立軍功還吃這麼多,出去再烤只野兔回來,別光顧著自己,給六子也留一點。」

「好。」

朱山沒有二話,這中軍大帳外面不遠處便是牲畜宰殺點,旁邊有剛剛剝了皮的野兔。她自小在山寨長大,料理野味很在行,先去拿起一隻野兔,覺得個頭太小,又拿了一隻,全部用木棍穿好,拿到大帳前的篝火邊,與跟出來的六丫打了個招呼,「嘿,你叫六子?我叫朱山,老爺稱呼我小山,你幾歲……」

或許是覺得六丫是個沒長開的毛頭小子,朱山自己沒弟弟妹妹,對六丫很熱情,但她不懂察言觀色,這會兒六丫已把她當成搶食的敵人。

不過等朱山將兩隻野兔烤好後,兩人關係緩和了些,六丫沒吃過兔肉,咬不動,朱山一邊吃著自己的一隻,一邊道:「你啃不動嗎?來,我幫你……用刀子把肉割下來,慢慢撕成條往嘴裡送?怎麼樣,很香吧?我小時候最討厭吃兔肉,可後來想吃也吃不了……」

沈溪坐在帳篷前,看著朱山和六丫在那兒敘話,又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這會兒他掛念的是城中的親眷,想著謝韻兒和沈平母子,想林黛這個長不大的丫頭,想謝恆奴這個對他痴纏的小妮子……不過最讓他思念的,還要數腹中懷有他孩子、身世悽苦的惠娘。

「這會兒城門已經關了吧?」

沈溪對巡邏過來的荊越問了一句。

荊越道:「大人,您想回城去?這容易,城門都是咱自己弟兄守著,招呼一聲便可以打開!」

沈溪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不再管朱山和六丫了,帶著幾個親衛,騎馬回城。

進了廣州城,沈溪讓荊越先帶人回大營,荊越不解地問道:「大人,這大晚上的出什麼事可就不好了,還是讓弟兄們護送您回府吧。」

「不用了,本官對城裡熟悉,你們先回去,幫我招呼好弟兄們,無論如何不能掃他們的興。」

與荊越等人分開,沈溪騎馬穿過大街小巷,快到惠娘租住的院子時,他翻身下馬,把馬匹栓好,特意繞了遠路,這才回到惠娘住所前,還沒敲門已從門縫中見到裡面有燈火,看來惠娘和李衿聽說他回城,就算是夜深人靜也在等他。

「咚咚咚!」沈溪敲了敲門。

院子裡腳步聲傳來,門閂拿下,門隨後打開,首先映在沈溪眼帘的便是在微弱光線映照下一張憔悴的俏臉,正是他這一路上放心不下的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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