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〇章 龍體有恙(2/2)
傅瀚藉口還有公務,往內堂去了,把房間留給沈溪和謝遷。
謝遷笑盈盈看著沈溪,好像在說,你別總說我只利用你,現在我就在傅尚書面前保舉你,你總該滿足了吧?
「沈溪,禮部會試如今行將收尾,陛下……卻龍體有恙,你精通醫術,有些事想問詢你一番。」
謝遷的話題沒有超出沈溪的預料。
沈溪回道:「之前聽聞陛下染恙,學生心中也十分記掛,不知陛下躬體如何?」
謝遷一擺手:「尚在病中,但你不用擔心,並非之前太子和皇后所染病症,太醫用過藥了,這會兒基本無礙了。」
無礙?
是有大礙吧!
皇帝明明生病都到了臥床不起的地步,你當我消息閉塞不知道?朱厚照可是皇帝的親生兒子,知道的肯定比你這內閣大學士清楚得多。
沈溪問道:「那陛下具體是何病症?」
「陰虛體寒,自汗不止……」
謝遷將具體情況一說,沈溪聽不出個所以然,用中醫的一套理論去總結病人病徵非常繁瑣,也很容易混淆。
沈溪只是從經驗上判斷,皇帝應該是虛不受補,再有一點中毒症狀,加上冬春相交之間感染風寒,於是一病不起。
就算病情嚴重,尚不至於威脅到朱祐樘的性命,但就算病癒,皇帝的身體也會大幅度退步,身體抵抗力變弱,到時候自然會進補,用不了一兩年,皇帝的身體就會徹底垮掉,那時就跟歷史的發展相若,差不多到了皇位更替的時刻。
謝遷見沈溪沉默不語,以為他在思考,道:「別總是聽老夫說,你且說一下,陛下這生的究竟是何病?」
沈溪老老實實地搖頭:「學生既非太醫,對醫術也未有過多涉獵研究,若只是聽閣老說一番,就能診斷出病情開出藥方,閣老又採信嗎?」
「嗯。你倒說了句實話,我只是問問你的意見。」
謝遷道,「要說陛下和皇后,對你的醫術倒也放心,皇后和太子的病,便是你用膏藥治好的,你且說陛下這病,膏藥是否有用?」
謝遷不敢隨便讓沈溪開藥方,因為出了什麼問題,他也是要擔責的。但若讓沈溪用膏藥治療,保險程度會很高,畢竟膏藥是外敷,在這時代的人看來,膏藥就算治不好病,那也對身體無害。
沈溪想了想,若朱祐樘是藥物中毒,催吐、放血都可以嘗試,這時代對於重金屬中毒沒更多的好辦法,而這病又是慢性病,重金屬會逐漸在體內堆積。
「陛下神識可清明?」沈溪問道。
「這……」
謝遷疑惑地看了沈溪一眼,「偶爾也會暈厥。」
「視力呢?」沈溪追問。
「你好像什麼都知曉,陛下病發前,就說眼睛大不如前,距離稍微遠一點就看不清楚,或許是患上了眼疾。」謝遷嘆道。
沈溪心想,哪裡是什麼眼疾,分明是慢性重金屬汞中毒。
弘治皇帝為了求長生,對丹藥的依賴逐漸加大,又或許是皇帝體虛,而張皇后又逐漸步入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歲,皇帝覺得力不從心,才會靠丹藥進補,結果卻適得其反。
「陛下肌膚可有不曬而黑,且出現角質?」沈溪繼續問道。
「有。如同你親眼所見。」
這會兒連謝遷都對沈溪的醫術刮目相看。
沈溪苦笑了一下,他說的這些,除了汞中毒之外,還有砷中毒的症狀,這兩種物質都是所謂的靈丹妙藥必備之物。
中國古代無論是昏君明主,因這兩種重金屬慢性中毒而死的人不在少數,李世民、朱棣等等……說白了,登上皇位富有四海之後,更不想失去,更怕死。
「學生看來,陛下還是應多調理身體,不應服用仙家之藥。」沈溪明確無誤地說了出來,這個病其實跟那些丹藥有很大關係。
謝遷作為儒家學者,對於道家長生之術本就持很大的懷疑,當下點頭:「你且說,老夫記下,回頭自會轉告太醫院,當服何藥可以痊癒?」
想痊癒?慢慢養吧!
這年頭重金屬中毒,只能靠長時間的調養,才能逐漸把症狀減輕,讓重金屬一點點排出體外。
現在皇帝已經因為重金屬中毒而生病不起,若再不停止服用「仙丹」,或許不用等到弘治十八年,過個一兩年朱祐樘就會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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