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二章 歸途難(2/2)
「老爺,您不是病了嗎?」
「病什麼病,這會兒若還裝病,那就真是病入膏肓了。」
……
……
回京城路上的沈溪,剛過午便早早住進河曲縣城裡的官驛。
此時隊伍剛過黃河不久,但因韃靼人犯邊,使得回京之途不那麼太平,沈溪只能暫時留滯河曲縣城內,等查明韃靼人的動向,再往偏頭關進發。
「……大人,已調查清楚了,河曲周邊三日前曾被韃靼少量騎兵洗劫,損失七八頭耕牛,還有幾十丁口,詳細數字無從查明,偏頭關至今依然沒有派人前來迎接,怕是之前的信函送到後,未被守關將領重視……」
一直到下午未時過去,沈溪午覺睡完都起來了,雲柳才將情報詳細告知。
沈溪點頭:「若只是小股韃靼騎兵,倒不足為懼,傳令下去,過一個時辰,臨近天黑時,隊伍繼續出發。」
馬九在旁問道:「大人,這是要夜行嗎?」
「嗯。」
沈溪點頭道,「近來多夜行軍,只有如此才能避開韃靼人的主力。這會兒已經是四月中旬,去年冬天太過寒冷,韃靼人遭受雪災損失巨大,只能依靠掠奪我邊民才能過活,恐怕襲擾會逐步趨於頻繁,怪只怪三邊以及宣大一線長城尚未修築好,以至於韃靼人有機可趁。」
馬九躬身領命,帶著沈溪的吩咐傳令去了。
雲柳請示道:「大人,不知您還有何吩咐?」
沈溪道:「京城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雲柳想了想,果斷搖頭:「京城這幾日未有隻字片語傳來,大人,此處距離京城太過遙遠,就算有什麼事情,消息也嚴重滯後,無法有針對性地決策。」
沈溪點頭道:「就算不能馬上做對策,至少也該知道京城正在發生什麼,而不是現在這樣消息閉塞。以之前情況看,劉瑾權勢熏天,就連內閣也對其失去制衡,下一步,就該為所欲為了。」
雲柳先是點頭,繼而好像想到什麼,想說但又不敢出口。
沈溪微微一笑:「是你乾娘的事情麼?」
雲柳先是一驚,隨即她知道沈溪已看出端倪,低下頭道:「是,大人。之前乾娘派人送信過來,說江櫟唯已快返京,去函聯絡乾娘試圖投靠劉瑾名下,似乎……江櫟唯想拉攏乾娘一起成為劉瑾的心腹。這件事……卑職不知該如何說。」
「實話實說便可,你乾娘是什麼意思?」沈溪問道。
雲柳道:「如今廠衛已為內廠所挾,乾娘如今不得不為劉公公辦事,劉公公似有殺江櫟唯之意。」
沈溪冷笑不已:「劉瑾當權後,容不下任何得罪或算計過他之人,江櫟唯不明就裡,求見劉瑾無異於自尋死路……不過,若江櫟唯把矛頭指向我,或許會有一線生機,就看劉瑾如何選擇了……」
說到這裡,沈溪嘆息一聲,「唉,劉瑾要防備我,斷不容我順利回京。」
「大人是說……」雲柳頓時緊張起來。
沈溪站起身來,走到房間門口,往樓下看了一眼,小聲道:「劉瑾派來的殺手,再有幾日應該就要到了。」
雲柳肯定地道:「大人,您統領的兵馬絕對足夠維護您的安全,不為刺客襲擾。」
沈溪搖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只是派刺客前來,倒容易應付,就怕刺客偽裝成為驛站中人,試圖在飯菜和飲水中做文章,這才危險。」
「記得,接下來一段路程,雖然仍舊駐紮驛站中,但必須提前幾日刺探清楚驛站內的情況,食物和水源必須用自己的,沿途河流,一定要讓士兵們補足水,不能依靠驛站內的水井,就連驛站的鍋碗瓢盆都不能用,防止有人動手腳。」
雲柳有一種「受教」的感覺,沒想到朝廷驛站也可能會出問題,以前她可從來不敢想地方官府會謀害上官。
以沈溪現在的身份地位,每到一地,官員都拼命巴結,想算計的畢竟是少數,而沈溪到三邊,敢跟他正面作對的只有朱暉。
沈溪立在房門口,嘆道:「爭取用十五日返京,來路容易歸途難,即便我回到京城,權力分配早已塵埃落定,若想對抗劉瑾,只有自己出力,指望那些牆頭草,實在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