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才女的情懷(2/2)
這次的題目是,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
沈溪清楚這句話出自《論語·述而》篇,是孔子對他最好的學生顏淵說的話。意思是說國家用你的時候,你就按照自己的主張施展才能去推行自己種種設想;國家不用你的時候,你就把自己的主張、設想收起來。能夠很自然坦率地作到這點的,看來只有我和你有這點修養和作風了。
「八股文」又叫作代聖人立言,就是主要文字要用孔子、孟子的口氣說話。沈溪的破題是聖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此後洋洋灑灑六百字,一氣呵成。
考試時間三個時辰,至未時結束。馮話齊優先看了沈溪的卷子,貼經和墨義題都給了滿分,當看到沈溪的制藝文時,忍不住拍案叫絕,引來幾名先生圍觀,最後一致給了個優等。
考完試,學塾放假三天。
沈溪回到藥鋪,看到後院堆滿了惠娘買回來的禮物,一時間童心大發,把這些禮盒逐一拆開再合上。由於沒有吃午飯,看到好吃的便拿出來嘗一嘗,然後給陸曦兒和林黛分食。惠娘知道後埋怨了兩句,讓沈溪把禮盒歸置好,並沒有多管。
商會於八月十四、十五、十六休館三天,期間不接受業務洽談,銀號方面也宣布休市,要到十七會才會恢復營業。
按照沈溪的提議,銀號每旬逢五、六休市兩天,逢年過節也會進行閉市。一者方便銀號內部完成銀錢的清點和儲存,再者是讓百姓能合理籌劃存錢和取錢,就算遇上擠兌,也能通過這兩天的休市完成資金的補充。
之前第一次休市時,有百姓以為銀號倒閉了,引發一波小的擠兌潮,但隨後銀號正常營業,百姓才知道原來銀號不過是正常的休整。這次風波反倒形成一定的宣傳效應,來存錢的人比之原來更多了。
八月十三晚上,惠娘提前給藥鋪的人發禮物,丫鬟們都有紅包,周氏和謝韻兒則各收到一份「大禮」,又是金銀首飾。
周氏收了兩次已經習以為常,而謝韻兒卻還是第一次收,當她拿到金鐲子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每月的分紅和月錢都沒少我的,我……怎好意思再收這等貴重的禮物?」謝韻兒趕緊推辭,因為她要養家,從來沒在藥鋪的分紅上少拿一文,這讓她有些愧疚,畢竟只是坐診,而藥鋪的主要營收其實來自於成藥的銷售。
惠娘笑道:「這半年多來咱藥廠的生意很好,接連接到好幾個大訂單,盈利頗豐。藥廠其實也算是藥鋪的一部分,如今賺錢了,理應分些給妹妹才是。」
謝韻兒這才誠惶誠恐地把金鐲子收好。
惠娘給她的金鐲子,足足有二兩重,按照現如今金銀的兌換比例,相當於她在藥鋪兩個月的收入。
因為八月十五謝韻兒要回去陪家人,周氏也要一家四口單獨過節,所以藥鋪的節日提前了兩天。
惠娘當晚準備好月餅和一些吃食,還備了火鍋,邀請謝韻兒留下來一起吃飯,晚上在藥鋪過一個團圓夜。
謝韻兒沒吃過火鍋,有些不太適應這種飲食方式,但在嘗過後卻讚不絕口。
等吃過飯,丫鬟們把飯桌收拾好,惠娘、周氏和謝韻兒坐下來,除了說說閒話,也是把未來藥鋪的一些發展大計相商。
閒聊的時候,謝韻兒手上還拿著她抄寫的《桃花庵》詩。惠娘笑道:「沒想到妹妹喜歡這些詩詞歌賦的東西,卻不知是否喜歡說本?」
「何為說本?」
謝韻兒生在大戶人家,這兩年為了家事東奔西走,根本無暇去接觸市面上的新奇事物。
惠娘笑道:「就是一些故事,若是妹妹覺得無趣,不妨拿去打發時間。我這裡有幾本,都是自家作坊印的,我讓小玉拿給你。」
惠娘把小玉叫過來,讓小玉上樓把她之前早就看完的《說岳全傳》、《童林傳》拿下來,交給謝韻兒。
厚厚一摞書,謝韻兒隨便拿起一本,翻看了幾頁,覺得很有趣,於是決定拿回家慢慢看過。
「這些都是小郎寫的,真不知他的小腦袋瓜里是些什麼。」惠娘望著沈溪的目光中充滿著寵溺,「妹妹要是看完了,我這裡還有,目前還沒推出市場。若妹妹覺得看文字太累,還有連環畫。」
「嗯。」
謝韻兒點點頭,不自覺又把目光落在手頭那首詩上,隨口問道:「兩位姐姐,你們可曾聽說過蘭陵笑笑生這個人?」
惠娘略微思索:「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卻不記得從哪裡聽過。妹妹為何有此一問?」
謝韻兒嘆道:「這段時間,這首《桃花庵》詩風靡全城,傳說是個孩子寫的,而詩的原作者卻是個叫蘭陵笑笑生的人。此人詩作得極好,應是有大才之人,可我卻從未聽聞他的名字,因而覺得好奇。」
「孩子寫的?」惠娘情不自禁看向沈溪,馬上記起來了,「那恐怕就要問問小郎了。你翻看下那些說本的扉頁,每一本應該都是署的這個名字,以前小郎給寧化的葉縣令作了幅畫,也用的是這名字。」
謝韻兒把說本翻開,看到扉頁上赫然有一枚章印,因為是篆體字,她先前翻讀時沒怎麼留意,現在仔細辨別,可不就是「蘭陵笑笑生」?
「小郎,你認識這首詩的作者?」謝韻兒抬起頭,欣喜地看向沈溪。
沈溪咧嘴裝糊塗:「我不認識啊。」
惠娘沒好氣地道:「臭小子,還不過來把事情的原委說給你謝姨知曉?」
「我真不認識。」
沈溪苦著臉上前,「可能是湊巧吧,我怎麼知道這個蘭陵笑笑生跟我的那個蘭陵笑笑生是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