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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逆水行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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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學東西快,馮先生誇他天分極高,學業安排得很緊。馮先生還說,過兩年就準備讓小郎試著參加童生試,這段時間已經開始學習制藝,怕是無暇回去看娘她老人家……相公,你先去洗個澡,清清爽爽的我們一家人好吃個團圓飯。」

周氏雖然總埋怨沈明鈞,但心裡對丈夫還是頗為依戀的,知道丈夫要回來,接連兩天都沒睡好覺,沈明鈞回來這天更是放下手頭事親自到城外迎接。

沈溪站在門口,看著屋裡情意纏綿的兩口子,心中頗為感慨:周氏事業取得一點成就後,對家庭分外看重,可惜老爹不解風情,總是有意無意做出一些讓妻子心塞的事。

晚飯時,沈明鈞把從寧化帶回來的印刷作坊帳本拿出來。滯留寧化期間,他大刀闊斧地整治那邊的印刷作坊,將機器設備悉數維修翻新,還添置了不少新器具。按照之前周氏和惠娘的打算,印刷作坊需要再次擴充,原來的場地已經不敷使用,因此印刷作坊周邊的幾個院子也一併買了下來。

吃過飯,周氏準備把帳本送給惠娘查閱,沈明鈞突然問道:「娘子,我聽寧化印刷作坊的人說,娘子才是大掌柜,不知他們為何如此傳?」

周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她一直把自己是印刷作坊大股東的事瞞著丈夫,連從印刷作坊賺來的錢也放到惠娘那裡,免得為丈夫所知。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就算汀州府這邊的印刷作坊上上下下都當惠娘才是東主,可寧化縣那邊,卻有不少人清楚周氏才是名副其實的大掌柜。

「爹,外面的人最喜歡嚼舌根了,他們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清楚嗎?這分明是在說您的壞話呢……」

沈溪見周氏神色不太好看,似乎想對丈夫坦白,趕忙打圓場,「印刷作坊從開始就是姨在打點,你想想啊,娘怎麼可能是掌柜?」

沈明鈞這一路上也在思考這問題,周氏雖然常到作坊去,可主要是幫他做事,印刷作坊出資和具體經營,一直是由惠娘負責。再想到外人謠傳自己要娶惠娘作小妾,人財兩得,沈明鈞不由搖頭苦笑,歉意地抓過妻子的手,輕輕拍了拍,算是表達歉意。

等周氏往藥鋪那邊去了,沈溪才拉著老爹的衣襟:「爹,你別聽到風就是雨啊,你知道的,娘很介意外面那些閒言閒語。」

「我清楚是怎麼回事了……放心吧,小郎,就是縣城的那些師傅和夥計都這麼說,我才試著一問,以後不說就是了。」沈明鈞表態道,下決心以後再也不聽這些謠言,以免破壞家庭和睦。

周氏送過帳本就回來了,其實她心裡很自責,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她把在印刷作坊和銀號都有股份的事隱瞞下來,本想在合適的時候說出,但前後一年時間,再坦白未免有些晚了。

抱著愧疚之心,周氏對於丈夫越發千依百順,至於沈明鈞做過的那些「沒良心」的事,迅速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自那以後,沈溪發現老娘在惠娘面前提及沈明鈞時,一律是「我家那位」或者「相公」,再沒加過「沒良心」之類的前綴。

四月里,銀號展開存錢和放貸業務,剛開始是來借貸的多,存錢的少,普通百姓對銀號依然抱著觀望態度。

雖然銀號開出的存款利率是年息一成,一兩銀子一年下來就有一百文的利息,這對手上有些閒錢的百姓誘惑很大,可他們又不想自己賺來的辛苦錢打了水漂。

整月下來,在宣傳做得全面細緻的情況下,銀號也只收到兩百多兩銀子的存款,但商會內部提出借貸數額就有兩千兩。

銀號有四千兩的本錢,惠娘沒有貿然悉數放貸出去,只是從中選擇幾單生意,借出去的錢財都很小心,借貸的利息統一都是半年息兩成,六個月歸還,但需要每月收取利息。

在市場波動很大的情況下,半年兩成的利息其實算不上多,因為現如今行商做生意,靠本錢能在幾個月內翻上幾番的情況屢見不鮮,一些有志於擴大經營規模的商鋪,對借貸很熱衷,況且在有正規契約保障,只要按時還款,所抵押之實物或者田產地契也能保全,比抵押當鋪,或者從外面借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要划算許多。

惠娘對於抵押的田產和地契一律小心保管,生怕有什麼錯漏影響銀號聲譽。

在銀號生意緩慢發展的同時,這時候年初時由沈溪提出的建立商會採辦制度的事,也提上議程。

城中經營茶葉的商人,為了能買到價格便宜實惠的春茶,想以商會為依託,到茶葉原產地西湖、太湖、洞庭湖和信陽等地直接採購,從而跳過中間商環節。

但惠娘對此卻心存疑慮。

經營茶葉的中間商,跟去年年底與汀州米糧行做北方黍米和麥子生意的客商是同一批,這些人在吃過大虧後,得知由始至終都沒有「江西客商」,只是商會使出的「障眼法」,導致沒賺足利潤,一直想找機會對商會進行報復。

惠娘雖然掌控了汀州府商會,但畢竟沒有官方背景,對這事始終抱著謹慎的心態,不想與這些人發生正面衝突。

但商會內的茶葉商若不親自採購的話,被行商販賣新茶過來,到時候肯定會獅子大開口,而且這些人現在已經學精了,知道商會可能使手段,人家肯定會提前給茶葉尋好下家,若是價格不如意,就算是虧本也不會再賣給商會的商家。

在汀州商會蓬勃崛起的同時,一股針對商會的抵制力量也在逐漸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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