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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九章 進退維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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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苑又怒視江彬。

小擰子著急地道:「兩位,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寧王叛亂,現在已是火燒眉毛了,怎麼兩位還有心思在這裡吵吵不休?陛下安危大於一切,就算此番不能平定江西又如何?不是還有沈大人在麼?沈大人出馬,寧王叛亂很快就會平息,有什麼大不了的!」

小擰子提到沈溪,非但張苑,就連江彬臉色也很難看。

他們都很清楚,以往遭遇戰亂,或者戰事不利時,只要沈溪出馬一定能解決,而且絕對是兵不血刃,此前朱厚照在宣府犯了那麼多錯誤,最後居然神奇地讓沈溪強行給找補回來。

如果朱厚照臨陣退縮,下旨讓沈溪前來領軍,相信寧王之亂在一兩個月內就會平息,關鍵是看朱厚照是否放得下面子,還有就是他想不想賺取親臨戰場殺敵的軍功。

張苑道:「咱家奉皇命辦事,不會跟小人一般見識……告辭了……」

說完,張苑帶著早就等候在外面的李興離開。

江彬卻沒急著走,先對皇帳前那幫侍衛詳細交待清楚,沒有他的准允,任何人都不能見駕,如此也是防止張苑到朱厚照跟前告狀。

……

……

寧王派兵攻占九江府城和湖口縣城的消息,隨後不到一個時辰已傳遍全軍。

本來是暗地裡悄悄傳播,現在已可正大光明拿來討論。

同時朱厚照的軍令也下達軍中,兵馬原地駐紮,在很多人看來非常合適,畢竟涉及到皇帝安全,不冒進也不倉皇撤退,先看清楚形勢,按照道理講沒有錯。

不過在王陵之和劉序的私下議論中,朱厚照這回走了一步昏招。

「既不進軍彭澤,又不退守安慶,哪怕到長江南岸的馬當山構築防線也可以啊……陛下決定在此駐紮是何意?」

劉序看著手頭沈溪下發的大江地勢圖,連連搖頭。

劉序雖然不是什麼謀士,但跟沈溪不是一天兩天,對於行軍打仗的東西有自己的思考,沈溪一直都在給他們出謀劃策的機會,以此來鍛鍊他們獨立帶兵的能力……雖然大部分策略沒有被採納,但眼界確實開闊了。

現在朱厚照屯駐平坦的江邊野外,無險可守,在劉序看來就是一步徹頭徹尾的昏招。

王陵之道:「或許陛下是想在這裡等候沈大人的意見吧……不過這裡距離南京有點遠,若是等候援軍的話……可能時間上趕不及,其實不如直接撤回安慶。安慶府城池堅固,足以保證陛下的安全。」

劉序點頭道:「應該及時跟陛下進言才是……現在就怕寧王所部來勢洶洶,到時我們駐紮在這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很容易出大亂子!」

……

……

朱厚照於江邊平坦的曠野駐兵,看起來高明,卻跟當年英宗征討瓦剌人的境況非常相似。

都是高調出兵,也都志得意滿,卻也都是在半途得知敵人兵鋒強盛臨時改變策略,英宗選擇的是撤兵,最後被困土木堡,把自己都賠進去了。而朱厚照好面子,選擇暫時不撤退,也無異於是在為自己挖坑。

王陵之和劉序發現皇帝下達的命令不對勁時,趕緊想辦法給沈溪送信,但這裡前不挨村後不著店,想把消息傳遞出去不那麼容易。

此時沈溪遠在新城,卻比朱厚照更早知道寧王攻破九江府城和湖口縣城的消息。

沈溪沒去想朱厚照下一步計劃是什麼,好像這件事跟他沒多大關係,此時的他正沉迷於「酒色」之中。

華燈初上,馬憐所住宅院內,竹笙吹奏出的曲調分外悅耳。

明亮的電燈燈光下,一群舞女正在表演精心排練過的歌舞,鶯鶯燕燕很是賞心悅目。

沈溪是這大廳中唯一的客人,他面前擺放著精美的菜餚,杯盞里酒香四溢,他好像陶醉於優美的曲調和絢爛華麗的舞蹈中,眼睛微眯,神情迷醉。

在這裡,沈溪不需要在意外面的紛紛擾擾,無論是前線戰報,又或者國家大事,都跟他無關。

馬憐在大廳中間領舞,舞姿極為撩人,連續高強度的動作後,脖頸間隱現汗珠,等曲調進入尾聲,其他舞女還在表演時,她來到沈溪面前,在鋪設有地暖的木地板上跪坐下來,恭敬地為沈溪斟酒。

馬憐跟惠娘、李衿不同,見到沈溪的機會很少,她也清楚每次沈溪過來的目的是什麼,知道自己在別的方面幫不到沈溪,於是只單純把自己當作一個女人。

「很好。」

一曲舞曲結束,沈溪拍掌叫好,六名舞女彎腰行禮後往後堂去了,準備下一場表演。

沈溪的評價非常簡單,看起來很是敷衍,但馬憐卻知道沈溪是真心喜歡她的安排。

馬憐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就怕主子不喜歡呢……上次主子來的時候,其中幾個丫頭沒到來,剛才表演的六個人裡邊有兩個是新人,姿色上乘,可惜身子沒完全長開,或許得養些日子才能讓主子滿意……」

沈溪知道是怎麼回事,此番回到新城,馬昂一直都在他身邊做事。

或許是馬昂感受到自己被沈溪冷落,趕緊跟富商韓乙商議,在江南找了不少美女給沈溪送來。

旁人拼命巴結皇帝,韓乙和馬昂卻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繫於沈溪一身,所以他們把金銀珠寶乃至酒色財氣的東西通通送到沈溪跟前,沈溪知道貿然拒絕的話只會讓二人離心離德,乾脆送到馬憐院子。

馬憐知情識趣,沒有通常女人的妒忌和小心眼兒,她沒有覺得這些女人的到來對她的地位存在威脅,畢竟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只有這院子對沈溪保持足夠的吸引力,沈溪才會多過來消遣,否則她會被冷落,甚至將來是否能見到沈溪都難說。

沈溪道:「還是你有心……」

馬憐沒想到沈溪會如此滿意,臉上帶著稍微的羞喜:「能為主子做點事,奴甚是欣慰……這些丫頭年歲大的十七八,小的十三四,有的已長成,有的還是小花骨朵,卻不知主子是否有中意的?讓她們先過來陪主子喝喝酒,說說話,回頭帶進房裡便是。」

沈溪見馬憐說話時粉頰飛紅,宛若小家碧玉,不由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不是跟你說過,不需要在這上面下太多工夫嗎?為何又安排了?」

馬憐雖然被沈溪抬起頭,卻不敢跟沈溪對視,分外羞澀:「送到這院子,便是主子的人,哪怕主子覺得沒什麼必要,這些丫頭也能為主子暖暖被窩,做一些貼心的事,還能服侍主子起居更衣。其實她們會的東西很多,只是主子沒見識過罷了。」

沈溪很清楚馬憐說的是什麼意思。

任何時代,只要有需求就會有買賣,而美貌的女人一向為權貴喜歡。

大明承平已久,風氣轉向奢靡,江南民間尤其是揚州、蘇州等地逐漸形成養瘦馬的傳統,有人專門把貧苦家庭中面貌姣好的女孩買回後調習,教她們歌舞、琴棋、書畫,長成後賣與富人作妾或入秦樓楚館,以此從中牟利。

馬昂的合作夥伴、受沈溪招攬的韓乙便精通此道,本來韓乙就是靠跟官府勾連才取得豐厚身家,至於如何賄賂,如何讓官府中人網開一面,非常有經驗。

至於這些女子,自小就接受系統地栽培,平生所學基本都是娛人的東西,至於如何伺候男子,她們或許比閨中婦人更有經驗,只是缺乏實踐罷了。

沈溪看著馬憐道:「我從未見識過她們的本事……莫非你見識過了?」

「嗯。」

馬憐輕輕點了點頭,「閒著沒事奴聽她們說了一下,以前奴從來不知原來閨中有那麼多花招……奴還是太任性,被主子慣壞了。」

在沈溪面前,馬憐總把自己擺在卑微的位置上,以奴婢的身份對待這段感情和關係。

沈溪笑著將馬憐攬過來,讓她依偎在自己懷中,道:「有你在,不就夠了麼?」

這下馬憐更加害羞了,顯然她從那些女子身上見識過的東西,讓她很是羞澀,雖然她現在有了一定身份和地位,但始終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她接觸到的東西太少,到了江南,她才算大開眼界。

就在馬憐羞得無地自容時,古琴和蕭聲又起,新的舞蹈表演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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