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七章 西巡的打算(2/2)
張永犯嘀咕了:「不行,不行,趕緊想辦法把事情查清楚,若真是高鳳起來,咱倒也不太擔心,畢竟這老傢伙沒多大本事,不知有幾天命好活。但若是馬永成和谷大用幾個,那就真不好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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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司禮監掌印太監人選,朝中爭論不休。
事關未來朝局穩定,太后一派堅決支持高鳳回朝,或是乾脆讓李興上位。
張永自然也是積極爭取,谷大用、馬永成、李榮等人也不甘示弱,到處走動,對這職位勢在必得。
本來朝中有什麼事都會找沈溪,不過唯獨在競逐司禮監掌印太監這上,沒人找他,便在於誰都知現在沈溪已是內閣大學士,皇帝有可能會通過任命司禮監掌印太監來限制沈溪的權力,他們不想落人口實,連張永都不敢跟沈溪過分親近。
「到底是誰……到現在也沒個確切的消息,不過看起來張永張公公應該能把司禮監中事做好。」
沈溪跟梁儲、靳貴一起商議奏本,確定票擬時,梁儲如是評論。
沈溪道:「叔厚兄覺得張永乃司禮監掌印之不二人選?」
「這怎麼好說呢?」
梁儲臉上帶著避諱之色,「跟咱沒多大關係,倒是之厚你這邊應該聽說一些風聲,不知是何人?」
沈溪不由苦笑搖頭表示不知,現在誰見了他都想問問這件事,偏偏他對此全不知情,因為朱厚照在這件事上並未跟外人透露過任何風聲。
靳貴突然道:「會否從以前的老人中挑選?據說高公公呼聲不低。」
沈溪未回答,倒是梁儲思索之後搖頭道:「不太可能,高公公能力太過庸碌了些,陛下若真有心找個人出來鉗制內閣,絕對不會是高公公。」
梁儲並不太贊同高鳳回朝,便在於高鳳跟太后張氏走得太近。
「總歸等消息吧。」
梁儲道,「朝野如此安靜,別起什麼波瀾,要是保持太平無事,誰來當掌印太監,其實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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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禮監到底跟內閣對接,外人可以不在意,但閣臣們不可能會對漠不關心。
但事實上沈溪確實對此事不太上心。
如梁儲所說的,讓誰來當司禮監掌印太監,對他來說沒太大差別,不管朱厚照是否真的打算給他加個緊箍咒限制他。
「一兩年下來,最後賺得個被抄家去司香的下場……唉,就這麼回去守皇陵,我不甘心哪。」
沈溪小院內,張苑來找沈溪做最後道別,沈溪沒有拒絕,張苑喝了兩杯後便開始抱怨起來。
沈溪不想跟張苑說及朝事,但張苑對於自己東山再起還抱有期冀。
「七郎啊,咱到底是一家人,你讓二伯上位,總比讓別人坐上司禮監掌印的位置強太多……二伯到底沒害過你啊。」張苑大言不慚道。
沈溪暗自冷笑,當初他領兵出塞,張苑私下裡做了很多小動作,差點將他害死,好在一切都在他預料範圍內,才沒出事。
張苑並不得沈溪欣賞,什麼沈氏血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以這二伯的性格對自家人下手反而更兇狠些。
沈溪道:「你放心,五哥在順天府的差事做得很好,如今算是小康之家,前幾天聽說還準備納妾,女方家裡還是書香門第,可惜不知怎的牽扯進河南貪腐官員的案子,暫時擱置了。」
「納妾好啊……你作為弟弟,要多幫你五哥,最好讓沈家開枝散葉,發揚光大。」
張苑一聽眼睛瞪起來,他暫時沒希望了,卻希望自己的小兒子有出息,畢竟他另外兩個兒子沒本事,只有最小的五郎聰明能幹,在順天府當差,一帆風順,現在已是從七品經歷,也算是擁有一定實權。
沈溪搖頭:「我不會幹涉五哥的事情,如果他實在割捨不下,可以來找我幫忙,我不會袖手的。」
張苑嘆了口氣:「多虧有你這個弟弟,否則五郎哪裡有現在的風光?罷了罷了,我這身體殘缺之人,有何面目見沈家的列祖列宗?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五郎他們,就當我死了吧。」
說完,張苑拿起酒繼續喝,不再問有關自己是否有可能再度復出的問題,喝完酒便急匆匆走了,準備翌日清早踏上趕赴皇陵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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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苑走了沒幾天,沈溪的小院又有客人造訪。
這位卻是跟司禮監掌印太監之職息息相關之人,近年來首次在京城露面,第一時間便趕來拜訪沈溪。
此人便是曾在弘治朝末期擁有極高威望的前司禮監掌印太監蕭敬。
蕭敬從香河縣那邊過來,他的拜訪並不令沈溪有多意外,雖然之前沈溪一直說對有關朱厚照想找誰回來當司禮監掌印太監不清楚,他卻知道在幾個顧命大臣先後致仕,朱厚照想找個老成持重的老人壓場子,顯然此人不是資質平庸的高鳳,而是蕭敬。
「沈尚書,幾年不見,您可還好?」蕭敬見到沈溪後,態度非常客氣。
以前二人地位相比較,蕭敬要遠遠高於沈溪,雖然司禮監掌印太監不過是正三品的官秩。
不過現在二人已沒法相比,蕭敬沒稱呼沈溪為「沈國公」,大抵也能感覺到,現在沈溪在朝中的定位並非世襲勛貴武勛,而是文臣。
沈溪笑著跟蕭敬見禮,將其請到小院正堂。
蕭敬坐下來,感慨地說道:「幾年不回京城,發現這邊跟以前有極大不同。更加繁華了……沈尚書打理朝事有方。」
沈溪笑道:「蕭公公過譽了……您怎回京城來了?可是得陛下傳召?」
蕭敬一怔,搖頭苦笑:「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住沈尚書您……七日前陛下派人跟老朽傳旨,讓老朽回來再當一任司禮監掌印,說是朝中暫且無人能勝任,還說讓老朽回城後先找沈尚書您,先聆聽一下您的教誨,再去面聖。」
沈溪大概料到朱厚照會用這些手段。
「這小子果然安排個有威望的老人限制我,沒用屬於太后黨且本事平庸的高鳳,而是這個能堵住朝中大臣嘴的當世名宦,還表現出一副對我禮重有加的模樣,不過是打一棍子給個甜棗吃的套路……這小子,帝王心術越發有模有樣了。」
沈溪笑道:「這幾日朝中還在議論,都想知道誰將會接替司禮監掌印之職,蕭公公回來,實乃最佳人選。」
蕭敬擺擺手,笑著說道:「老朽老了,怕是力不能支,以後有事還要多仰仗沈尚書。老朽這就回宮面聖,便先不打擾了……沈尚書有事,大可派人到掌印房知會一聲,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會住在宮裡」
「恭送。」
沈溪起身相送。
……
……
蕭敬年已七十二,這次被啟用,朱厚照對他異常禮重。
歷史上蕭敬是在正德七年被朱厚照重新徵用,朱厚照在用人上已形成一種定勢,基本上不會「記仇」。
同時,朱厚照用人基本能做到任人唯賢,在蕭敬之事體現得很明顯。
蕭敬回歸,讓滿朝文武始料未及,本都以為蕭敬跟劉健、李東陽等人一樣,已成為歷史,誰知突然還朝,由他來執掌司禮監掌印之職,其自帶的崇高聲望讓心有怨懟之人也是心服口服。
其他人沒那資格,但蕭敬卻可服眾。
蕭敬不像戴義、高鳳這樣以忠厚老實而聞名,蕭敬在弘治朝看起來老好人一個,但其實做事果斷,處理大事絲毫也不含糊。
明孝宗朱祐樘不是昏聵之人,臨終託孤時能想到蕭敬,全在於朱祐樘認為蕭敬有此能力。
「怎麼會是他?他這回來,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嗎?」
張永得知蕭敬入宮面聖后承接司禮監掌印之位,是所有人最失望的那個,畢竟本來他以為自己升遷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小擰子倒顯得很淡然:「換作他人你可以不服,但面對蕭公公,你有底氣壓過他?」
張永道:「聽說蕭公公回京後第一件事便是去見沈大人,莫不是又是沈大人在背後搞鬼?若非沈大人推薦,陛下不可能重新用這樣的老人吧?」
小擰子這次堅定搖頭:「不可能。陛下此事未跟任何人商議。」
「沈大人也不知?」張永難以置信。
小擰子道:「別不相信,陛下讓還朝之人先去見沈大人,這是有先例的……唯有如此方能體現出陛下對沈大人的重視……你想啊,蕭公公乃先皇時的老臣,不屬於當前任何政治派系,此人回來,對沈大人有什麼好處?沈大人要選的話,為何不找那些沒本事的人上位呢?」
張永著急地道:「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小擰子沒好氣地白了張永一眼:「不過有人也在議論,說是蕭公公年老體邁,哪怕回京也不會當太久掌印,總歸有什麼事情還得跟咱們幾個商議。」
張永道:「之前看他身子骨還很不錯。」
「不行了。」小擰子搖頭道,「陛下找他,不過是臨時湊個數,下一步讓誰上位不一定呢。一個年老體衰的在咱上面,實在沒什麼好擔心的,若是高鳳或者李興上位,那才讓咱家擔心呢。」
張永想了想,倒是那麼回事,畢竟蕭敬在朝中沒有明顯的政治傾向,這幾年賦閒在家,也沒誰去燒他的冷鍋冷灶,回來後相對容易控制一些。
張永面帶擔心之色:「可他以前跟太后……」
「放心吧。」
小擰子笑了笑道,「蕭公公是識大體之人,知道陛下忌諱什麼,他可不會犯忌,難道他想不得善終?」
張永打了個寒顫,不再說什麼。
小擰子則咬牙切齒:「經此之事,咱也該有點清醒的認知,陛下用人未必要從下面的人中提拔。過幾天陛下就要往宣府,準備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想讓陛下更加欣賞,最好是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現。」
「若蕭公公下去了,你張公公的希望再次落空,到那時你就該好好考慮一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你自己有毛病,咱家可幫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