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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〇三章 人來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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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作以前,這種話他根本就不會理睬,但在皇帝面前吃癟後,突然覺得小擰子也算「有情有義」。

他抱抱拳,未再多說,徑直往豹房前院去了。

……

……

江彬在皇帝跟前遭遇挫折。

在朱厚照看來,這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過在內宮的人看來,卻是天大的好消息,幾乎要到奔走相告的地步。

以至於上元節的熱鬧也不及這件事來得那麼痛快,張苑表現最為明顯,因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江彬算是他最大的敵手,一個司禮監掌印太監,而另一個則是皇帝跟前最得寵的佞臣。

上元節這天早晨,張苑領了皇命,要給京城正三品以上的官員家中「送禮」。

皇帝給大臣送禮並不是很稀奇,不過應該在年前完成,但這次朱厚照卻選擇在年後送禮,也是突發奇想,而人員名單中收到禮物最多的人自然是沈溪。

朱厚照讓內府準備的禮物算不上多貴重,加起來不到兩千兩銀子,而沈溪這邊的禮物幾乎就占了一半。

其他各家有個價值十兩八兩的禮物都算是位高權重,張苑自然不負責各家禮物配送,他只送沈溪這一家,實際上是登門討教問題。

但怕被沈家人認出,他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等進了沈溪書房,張苑才將蒙臉的黑布給摘下,沈溪打量幾眼,哭笑不得道:「張公公要來便來,作何做出如此姿態?」

張苑小心翼翼,連話都不敢說大聲,左右看看,這才道:「這不是怕被家裡人認出來麼?現在麻煩事很多,要到沈大人府上來的次數也多了,就怕被人撞破……沈家人可很喜歡張揚的……」

張苑自然清楚沈家人的傳統,若他被認出來,那些大嘴巴非將他當太監的事傳得街知巷聞不可,以至於來沈家時心裡多少有些顧忌。

沈溪道:「既然來了,有事直說吧。」

張苑一臉樂呵呵的模樣,似乎心情很好,「這不是聽說江彬被陛下所厭麼?這兩天他都沒近陛下的身,看來其前途已是一片暗淡!」

沈溪眯眼道:「所以說,你是因江彬倒霉之事而沾沾自喜?」

「嘿,也別如此說咱家,咱家只是覺得很解恨,看他之前受寵時在咱家面前耀武揚威的模樣,有這下場純屬咎由自取!敢挑唆陛下和太后的關係,他分明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張苑惡狠狠地道。

沈溪搖頭:「如果我說這件事對他毫無影響,甚至陛下對他會更加器重,你會怎麼想?」

「這怎麼可能?」

張苑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陛下若是對他前事不計的話,早就接見他了,何至於這幾天要晾著?」

沈溪嘆道:「你在陛下跟前那麼久,連陛下的心思都看不懂,就莫要……算了,現在你去豹房看看,說不一定他已被陛下召見,甚至還得到什麼重要差事……」

「不可能。」

張苑一擺手道,「陛下已歇息了,你當陛下有心情在白天見一個罪臣?」

說到這裡,張苑忽然想起沈溪沒有言笑的傳統,頓時變得緊張起來,道:「那咱家這就回去看,禮物送來,沈大人不必多送,告辭告辭。」

……

……

張苑回到豹房,找人問過,果真如沈溪所言,江彬獲得皇帝傳見,而且現在江彬似是領了重要軍職,去都督府接洽,涉及豹房乃至整個京城的防務。

「陛下這是怎麼了?昨日還對那小子不理不睬,今日怎就委以重任了?」張苑實在想不明白,為何自己去了沈家一趟,回來後什麼都變了。

他想去找小擰子問問是怎麼個狀況,卻不知人在何處,他又召來幾名小太監問詢,依然無果。最後他想到後院去看看,卻被侍衛堵住去路。

雖然張苑平時有面聖的權力,但僅限於一早一晚,別的時候侍衛不會讓他入內,需要他出具御旨,或者等裡面的人出來傳喚。

「真他娘晦氣!」

張苑很生氣,卻無計可施,最後只能怏怏不樂離開豹房回皇宮,到了司禮監,這會兒李興、張永兩名秉筆太監在,高鳳卻不見蹤影。

朝廷官署有上元節前休沐的傳統,但宮裡就不同了,不管是掌印、秉筆還是隨堂太監,都是皇室家奴,除非皇帝恩典,不然這邊最多只有年初幾天可以輕鬆些,別的時候都要打起精神辦事。

張苑左右看了看,氣勢洶洶地問道:「高鳳人呢?」

本來高鳳在宮中的地位比張苑高,年歲也更長些,旁人都尊重有加,但張苑上來便直呼其名諱,一點禮重的意思都沒有。

李興過來道:「聽說是太后娘娘傳召,有要緊事相商。」

張永也道:「今日司禮監一片清淨,沒什麼政務需要處理,不知幾時可以散衙回家?今天到底是上元節,誰都想早些回去休息。」

張苑黑著臉道:「你張永可以啊,人在宮裡辦差,卻每天都能回私宅,宮裡衙門就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之所,也不看看咱家,還有李公公有多辛苦?」

本來張永以為張苑的脾氣是衝著高鳳發的,卻不知為何這把火突然燒到自己身上來了,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因不知張苑的火氣從何而來,張永識相地退到一邊,沒有辯駁。

張苑一拍桌子:「那江彬,分明做錯事,陛下卻只是對其略施小懲,今日便又重新獲得重用,你們說說,這種狗東西該怎麼對付?」

這個話題讓李興和張永都很不適應。

以前雖然宮內這班管事太監都把江彬當作心腹大患,卻沒人在公開場合商議如何針對,現在張苑直接把話題挑明,也不怕傳到江彬耳中招惹來是非。

李興思索一下,道:「江彬乃武職,跟以前的錢寧很像,跟咱不是一路人……不好應付啊!」

張苑揮動雙手,張牙舞爪地道:「他跟錢寧一樣?錢寧是太監的乾兒子,你們自己沒幹兒子?江彬是誰的乾兒子?」

因為張苑全在泄憤,以至於他的話很難讓李興和張永接。

李興仔細思索一下才道:「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要麼是陛下降罪,要麼只能是……等其自己玩兒完。」

張苑道:「那意思是,找人把他解決掉?」

李興和張永對視一眼,都覺得張苑走火入魔,大有要亂來的架勢。

張苑卻像找到方向一樣,點頭道:「嗯,就這麼辦,找人把他解決掉,從此一了百了,現在誰都不想讓他活著!朝中文武都把他當作眼中釘!」

……

……

張苑並未在司禮監停留太久,得到個對付江彬的計策後,便匆忙離開,大約是出宮找人辦事。

「瘋了瘋了,張公公簡直不知所謂,居然要殺陛下身邊當紅之人,他以為自己是誰?」

李興難以置信,為了爭寵,居然使出殺招,這種事他以前可從來沒遇到過。

張永則不急不慢道:「司禮監掌印太監,說到底也位高權重吧?他想殺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李興一怔,隨即意識到張永說的那個有生殺予奪大權的人是劉瑾,而以司禮監掌印的位置,也的確非常風光,江彬照理說根本不是張苑的對手。

李興搖頭:「今時不同往日,陛下寵信誰,誰就高人一等,若非江彬不是宮裡人,怕是他現在已經坐到司禮監掌印的位子了吧?」

張永笑了笑道:「司禮監掌印位子已經有人坐,陛下未必需要再安排一個人來,江彬在陛下身邊另有用處,聽說涉及京師守備和戍衛,陛下分明是要建立一套全新的禁衛體系,只聽陛下一人,連之前被陛下從宣府帶回來的許泰,也參與其中。」

「這……」

李興開始變得猶豫起來,不知該如何評價此事。

張永道:「不過可惜,這件事始終跟朝廷制度違背,而且江彬只聽陛下的,這就很微妙了,固有勢力之人,諸如壽寧侯和建昌侯,已不成威脅,但若沈大人出手的話……」

「哦。」

李興突然明白過來,點頭道,「也是,作何不請沈大人出手對付江彬?靠找人暗殺……簡直是痴人說夢!」

因為張苑經歷過沉浮,再加上皇宮體系的人都覺察張苑此人沒什麼本事,使得李興這樣皇宮體系的人非常看不起,並不會因為張苑是司禮監掌印而有所改觀。

張永一擺手:「人都走了,咱也沒必要留在此,咱家先去找擰公公,你先回去歇著。」

……

……

張永出宮,直接往小擰子府宅而去。

到了地方,先將小擰子叫醒,跟小擰子說了張苑在司禮監發瘋的事,小擰子打了個哈欠道:「真是活該,江彬現在可說是陛下面前炙手可熱的人物,豈是他張苑說殺就能殺的?這話若傳到陛下耳中,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張永試探問道:「要不把話這話遞到陛下耳中?」

小擰子眼睛骨碌一轉,隨即搖頭:「那倒沒必要,這個張苑背後可能有更大的勢力,比如說沈大人可能在為其撐腰呢。」

張永道:「那咱現在是先對付江彬,還是對付張苑?」

小擰子再想了想,繼續搖頭:「都一樣,不好對付,但也都容易對付,就看沈大人先對誰出手了……不過從長遠看,還是江彬的威脅大,咱家就不信沈大人會看著他掌權而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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