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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二章 一團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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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陵之崇尚武力解決問題,劉序在這方面稍微克制一些,聞言只是笑一笑。

馬九道:「明日一早我便返回新城,快馬加鞭的話,入夜前應該能抵達,若大人有話往這邊傳,也會派快馬送信來。兩位,現在不是久談的時候,若傳出去難免有人風言風語,這裡可是京城,你們趕緊回營要緊。」

劉序和王陵之起身告辭,出門口時,王陵之似乎對馬九也有不滿,口中嘀咕:「居然不連夜走……」

……

……

軍中亂成一鍋粥。

不但劉序和王陵之對戰事迷糊,南京守備府和兵部的張永、徐俌、王佐這些人一樣也迷惑。

他們急切地想知道下一步計劃是什麼,但朱厚照就是不提,繼續稱病不出,這裡不是京城,沒人敢問朱厚照作何安排,本身皇帝在跟下臣的溝通上便存在隔閡,在京城時大臣見不到皇帝的面,到了南京,大臣要見皇帝更是難上加難。

張永這邊無法請示皇帝,只能求助於小擰子,但要見小擰子一面也很困難。

大約又過了兩天,小擰子終於露面,見面卻不跟張永說出兵之事,上來便跟張永要吃喝玩樂的東西。

「這段時間陛下對你進獻的東西還算滿意,不過陛下現在病情沒見好轉,很多事要往後拖一拖。」小擰子道。

張永道:「那就是說,仗不著急打了?」

小擰子沒好氣地道:「寧王謀反不過只是道聽途說罷了,現在有進一步消息傳來嗎?聽說陛下派人去了江西,大概是想僅憑聖旨便拿下寧王問罪,當然更多是試探之意,若寧王做了虧心事必定起兵謀逆,反之若寧王乖乖束手就擒的話,不正好省去陛下領兵打仗的步驟?」

張永一臉迷惑:「不知派的誰去?」

小擰子搖頭:「不清楚,可能是江彬的人,甚至可能是江彬本人,這兩天都沒見到他人影,也許就是辦差去了,要不然的話更危險,也不知他躲在背後在醞釀什麼陰謀詭計。」

……

……

朱厚照不忙於出征之事,便在於他的懶惰和敷衍,或者說只是一時衝動,等冷靜下來後便沒那麼迫切要領兵平叛。

有關江西的情況,南京這邊非常關心,但可惜所知甚少,之也跟寧王派人封鎖消息,以及開始做戰前準備有關。

寧王怎麼都沒料到,自己尚未正式謀反就被朝廷定下謀逆大罪,甚至皇帝親自領兵前來,不過寧王和他的智囊對這一戰有所準備,甚至可說很期待跟朱厚照交手,希望一戰而定天下。

畢竟朱厚照領兵意味著寧王可以直接跟君王對戰,這比跟戰無不勝的沈溪交手好太多了。

新城,沈溪回來後就處於休整狀態,沒有對朱厚照出兵造成什麼干擾。

不過江西那邊的情報,他還在調查,隨著馬九回來,再加上雲柳調查的情報,沈溪所知情況非常多。

官衙後院。

雲柳將最新情報帶來,有關江西地面氣氛緊張,寧王開始調兵,以及地方士紳百姓反應等等,內容十分詳細。

「……寧王過去兩年時間裡,暗中製造火器,囤積大批火藥,倭寇很多火器都是由江西賣過去的,寧王府甚至派人充當海盜,跟倭寇合作,聚斂大批財富,佛郎機人也在背後推波助瀾……」

大海戰結束後,倭寇和海盜的有生力量被殲滅,使得沈溪能獲取更多有關倭寇、海盜以及他們背後勢力的情報,包括之前張鶴齡和張延齡兩兄弟跟倭寇的私下接觸和做買賣等內情也基本掌握清楚。

雲柳調查逐步深入,很快便把寧王過去幾年在江西所做謀反準備,一一跟沈溪說明。

沈溪聽了雲柳的講述,不由搖頭:「寧王年輕氣盛,他在江西以為山高皇帝遠,有心謀逆卻沒有保密意識,拉攏的人有很多都反水了,將情報告知朝廷……瞧瞧,這都還沒謀反呢,就已鬧得世人皆知,可見也是個眼高手低的傢伙。」

雲柳道:「大人,以目前陛下親率兵馬數量、兵器等,未必比之寧王強多少,若是陛下有何不測……」

沈溪搖頭:「這不是你應該擔心的問題,陛下出征經過深思熟慮,應該準備充足……難道每件事都要我親自去安排?」

言語間,沈溪對朱厚照領兵沒想干涉,似有任由其自生自滅的意思,這跟以前沈溪對朝廷以及皇帝的盡心盡責大相逕庭。

雲柳自能聽出沈溪話語中透露出的消極意味,不過她不敢造次,尤其是評價沈溪對皇帝的態度。

雲柳又把南京有關備戰的情況說明,隨即恭敬領命,等候沈溪進一步吩咐。

沈溪對此戰不太熱衷,淡淡一笑:「寧王兵馬數量眾多,但基本是以招安的匪寇和臨時招募農民組建的軍隊為主,陛下徵調南京兵馬,最少會統率十萬大軍出征,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雲柳點了點頭:「若正面交戰,寧王應該不是對手,就怕出什麼意外。」

沈溪道:「能有什麼意外?寧王這次被迫應戰,給他準備的時間並不充分,無論是將領還是兵馬,又或者兵器,跟朝廷平叛大軍都有巨大差距,另外還有張永和魏國公等人都不是吃素的,特別是張永,在我身邊做了那麼久參軍,難道沒從中學到點什麼嗎?」

雲柳低下頭:「現在看來,南京方面準備並不充分……陛下出兵前,南京城裡歌舞昇平,一旦防備都沒有。聽說關於寧王謀逆之事魏國公早有察覺,卻一直不跟朝廷奏報,此番也是偶然跟張公公提及,才由張公公進言,通過陛下身邊的擰公公將事情揭破。」

沈溪望著雲柳,笑了笑:「怎麼,你擔心這一戰陛下會輸?」

雲柳道:「卑職不敢妄加揣測。」

沈溪笑著道:「陛下是輸是贏,並不在我考慮範圍內,哪怕他真輸了,也無生命危險,對他來說反而算是一種難得的歷練。我這幾年征戰沙場,一方面為陛下贏得江山穩固,另一方面卻也招致陛下猜忌,陛下急於證明自己的軍事才能,我有何理由阻擋呢?」

雲柳聞言沉默下來。

沈溪再道:「寧王謀反,對我來說其實也很棘手,光靠幾千或者是上萬兵馬並不足以平叛,要我領兵的話,至少需要五萬精兵才有信心平亂。」

「大人!?」

雲柳沒料到沈溪對寧王謀反如此看重,好像比對付草原上虎狼之師都更加謹慎。

沈溪道:「平內亂,尤其是藩王之亂,跟平北疆或者海疆不同,要看是否贏得民心……寧王對官員和將領的策反隨時都在進行,就算朝廷兵馬占據天時地利人和也未必能輕言勝利,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了,或許你前腳殺到對方城塞之下,後腳自家後院便著火,都有可能。」

雲柳雖然不能完全理解沈溪所說,但以她的智慧還是能明白一些。

皇族內部紛爭,正如沈溪所言,不是民族矛盾或者國與國的戰爭可以相比。

如同靖難之役,對於臣子來說他們不需要考慮誰正義誰邪惡的問題,反正誰當皇帝他們都是大臣,有野心的臣子反而會做出一些改變局勢的事情來,並非單純靠戰場交鋒便可以解決問題。

這也是魏國公先前對寧王造反漠不關心的重要原因。

沈溪嘆道:「所以我不想牽扯進這場戰爭中,若陛下能平寧王亂固然好,不需要對我的依賴便能取得大捷,證明陛下真的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以後我在朝中遭受的壓力也會小許多。」

「即便陛下出什麼狀況,從這裡到江西並不遠,帆船藉助蒸汽機的動力,五六天時間就能趕到增援,何須擔心?」

「卑職明白了。」

雲柳終於釋然,不需要再為皇帝領兵可能遭遇失敗而憂心忡忡。

沈溪道:「每件事,我都會考慮前因後果,或許正是因為太過瞻前顧後吧,以至於到現在都碌碌無為……不過到這個份兒上了,我已無法像以前那般可以隨心所欲大展拳腳,做事小心謹慎些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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