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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二章 拆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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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朱厚照的性格很了解,一旦皇帝表露出這種神態,說明對他已經非常憤怒了。

「莫不是陛下在想之前徐州知府前來送禮之事?篤定徐州知府是個貪官?」

張苑不敢再為地方官員表功,朱厚照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卻沒有即刻發作,此事好像就此便結束了。

當晚,朱厚照召見江彬和許泰,將出發時間定在次日一早,張苑得知情況時已是臨近出發,即便未意識到此事是江彬搞鬼,還是感受到朱厚照對他產生不信任。

出發時間乃是皇帝欽定,張苑沒有發言權,以至於只能倉促準備。

對張苑而言,趕緊離開徐州也算是好事,不用著急兌現跟地方官員和將領的承諾,禮收了,何時兌現另當別論,張苑的小市民心態決定了他沒有履行承諾的契約精神,反而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未意識到這將對他造成如何影響。

……

……

朱厚照繼續動身南下的消息傳到江南時,沈溪在新城進行的戰前準備工作基本就緒。

經過幾輪選拔,出征官兵基本到位。

「沈尚書,現在的消息是陛下正緊忙南下,以現在的行進速度,有可能在我們出征後尚未回城時,便抵達新城。」

唐寅過來跟沈溪匯報時,面帶擔心之色。

沈溪微微搖頭:「陛下是否到來難道會影響這次戰事?」

唐寅道:「要說陛下南下沒有觀戰和督軍的意思,在下決不相信……如果只是來視察一座城市的建設情況,根本沒那必要,現在坊間傳言,說陛下窮兵黷武,很可能此戰結束後繼續發動對外戰事,有可能是安南,也有可能是阿瓦。而為陛下出征之人,只能是沈尚書。」

沈溪道:「純屬子虛烏有的事情。」

唐寅嘆了口氣:「在下也知這些傳聞不過是捕風捉影,但始終有跡可循,因為沈尚書軍事上的造詣可說千年難得一遇,如今又非亂世,陛下豈能放過建立不朽功業的機會?繼續對外用兵,也是想好好利用沈尚書的能力,畢竟在您之後,可能大明再也不會有此奇才。」

沈溪眯眼打量唐寅:「伯虎兄如此恭維我,不知用意何在?」

唐寅尷尬一笑:「在下不過是將坊間傳聞說出來罷了,即便沈尚書無意出征,也架不住皇命難違……好了,言歸正傳,現在所有準備工作已就緒,船隻已備好,是否按照既定時間出征?」

沈溪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至於伯虎兄,可能要留守新城,做好迎接聖駕的準備。」

「啊!?」

即便唐寅已料到沈溪有可能會將他留在新城,但突然面對還是有些驚訝,「在下……不陪同您一同出征?」

沈溪搖頭:「始終要有人留守後方,堯臣也會留下來,配合你迎接陛下……此番出征不過淺嘗即止,南匯咀中後所和青村中前所將士會協同我們作戰。」

唐寅對此有些遺憾,不過想到可能會在沈溪出征時遇到皇帝駕臨這一情況,若是由他來統籌迎接聖駕事宜,並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功勞可能會更大,而且有極大的可能會得到朱厚照的欣賞。

對他來說,想要出頭不但要得到沈溪的欣賞,更重要的是有皇帝的賞識,這兩棵大樹他能分清孰輕孰重。

沈溪再道:「至於城內事務也交由伯虎兄你來打理,如果南京或者周邊府縣來人,由伯虎兄迎接和處理。」

唐寅顯得很為難:「若只是朝廷來人倒還好,就怕佛郎機人也會前來,事關邦交,在下難以做主……」

沈溪笑了笑:「若真有難辦之事,可以等我回來,若是陛下先一步到來,也可以請示陛下處理。」

「啊?」

唐寅一怔,隨即意識到,沈溪僅僅是讓他當個代理者,沒說他這個代理者真的可以替代沈溪這個正主,他想當然以為沈溪給他決斷的權力,才表明自己能力方面有所欠缺。

唐寅不禁一陣尷尬,不過沈溪並未介意此事,將一份地圖拿出來:「總歸很多事情要提前準備……若在下出征,有去無回,接下來平倭之事可能就要交給伯虎兄來處理了。」

「這……」

唐寅苦笑不已,「沈尚書言笑了,不過是平幾個毛賊,何至於要留下身後事?若是沈尚書實在覺得沒把握的話,不如由在下領兵,沈尚書留守城內等候陛下駕臨。」

這話沒多少誠意,對領兵唐寅並未有多少自信,少了沈溪提點,唐寅根本就不敢獨當一面。

不過總歸跟隨沈溪很長一段時間,現在新城這邊又有蘇通和鄭謙這樣的「大敵」,就算硬著頭皮說大話,唐寅也不能退縮。

沈溪道:「誰擅長什麼就做什麼,伯虎兄在很多事上能頂起來,唯獨這領兵之事乃陛下親自交託,自然要由我來完成,就算有危險也該由我自行承擔,伯虎兄還是想想怎麼打理好新城事務,我走後,你就是這座城市的大管家,所有事情都會出自於你的決斷。」

唐寅趕緊回絕:「當不起,實在當不起。」

沈溪拍拍唐寅的肩膀:「出征時間沒你想像那麼久,順利的話十天足矣,就算延長几日,最多不超過二十天,若如此伯虎兄都難以當起重任,如何指望你以後做更大的事呢?」

唐寅本想拒絕,但聽了沈溪的話後如鯁在喉,他知道若再拒絕的話那就等於是辜負沈溪的期望,自己這輩子就真的沒出息了。

……

……

沈溪說讓唐寅來當新城的大管家,但其實財政大權操持在惠娘手裡。

不過始終惠娘不能拋頭露面,使得沈溪只能暗中把事情跟惠娘交待好。

臨出征僅剩兩天,沈溪要交待的事不少,惠娘顯得很有經驗,沈溪說什麼她都記下來,就算在一些環節上出現紕漏,旁邊有李衿幫忙記錄,論能力李衿完全不輸給她。

惠娘聽了沈溪的吩咐,突然好奇地問道:「陛下怎突然加緊往江南走?是老爺在背後做了什麼嗎?」

沈溪搖頭:「我可沒動任何手腳,聽說是因張苑跟江彬內鬥而起,至於具體是何緣故……恐怕只有陛下知曉,一處地方住久了,換個地方多住幾天又有何妨?」

惠娘想了想,點頭道:「若真是陛下跟前之人內鬥,一切就好解釋了,但老爺還是要小心一些,領兵在外最容易受人非議,而此番老爺身邊連個監軍都沒有,看起來陛下對您信任有加,卻容易為小人誹謗。」

「嗯。」沈溪頷首。

惠娘將桌上的帳冊打開,道:「之前老六從南邊來,帶來的貨不少,但帳目混亂,有很多對不上,老爺應該找他來問問,就怕有人暗地裡欺瞞老爺……老劉現在交遊和眼界開闊,跟以前終歸有所不同。」

當惠娘提出宋小城存在問題,沈溪不想就此聊太深,便在於他知道宋小城背地裡確實做了一些對不起他的事。

但沈溪並沒有一棍子把宋小城打死,或者直接否定這個人,沈溪明白宋小城跟軍中很多舊人情況不同,車馬幫是個什麼組織,利益當前且涉及勾心鬥角的東西,想光靠手腕治理很難,必須要以利益來收攏人。

不但沈溪對宋小城是如此,宋小城對手下同樣如此,這也是沈溪對許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

沈溪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斤斤計較?」

惠娘白了沈溪一眼:「兄弟歸兄弟,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難道坐視他不把您這個主人放在眼裡?說起來,他現在所有一切都是老爺賜予的,他從中獲取巨大好處,早就該知足了,若還一心謀取不屬於他的東西,那就是背叛,妾身知道老爺不想刻薄留在地方為您做事之人,但凡事要有個度。」

沈溪苦笑:「沒想到惠娘你也會拿出這些大道理來壓人了。」

惠娘嘆道:「不過是想提醒老爺留意一些東西罷了,之前說留老六在新城做事,其實就很好,你的舊部屬中哪個不羨慕馬九?畢竟功名利祿才是人們追求的東西,若總是給一個爛攤子管著,他們看不到希望,就只能當蛀蟲。」

沈溪搖頭:「惠娘非要把人看得如此黑暗?」

惠娘將帳冊合上,道:「看來老爺不是不知道,只是一味容忍罷了,妾身本想跟老爺好好絮叨,現在看來不必了。選擇權在老爺,妾身不過是建議,最終還是要由老爺自己來定奪,有些人可用還是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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