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〇八章 寂寞旅途(2/2)
因為驛館後院是天井建築布局,使得進入後院就可以看到樓上所有房間的門,本身也不過是二層小樓,距離又不遠,這夜晚又顯得異常安靜,在小擰子想來很可能皇后一進去,便會聽到一些不太好的聲音,那什麼秘密都泄露了。
「皇后娘娘,您慢行……小人扶著您……哎喲……」小擰子正要趁著獻殷勤的機會加以阻攔,不想腳下一個不穩,身體向前一撲,摔了個狗吃屎。
沈亦兒回頭瞥了狼狽不堪的小擰子一眼,淡淡一笑:「還是照顧好你自己吧!看看你這冒失的模樣,本宮用得著你來攙扶?哼哼!」
沈亦兒腳步不停,直接進入驛館,隨即往後院門走去。
恰在此時,江彬聞訊從裡面出來,在門口堪堪將沈亦兒擋住。
江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說話:「臣江彬參見皇后娘娘。」
「讓開,本宮要見皇上。」
沈亦兒此時不想多廢話,以她的睿智,自然能察覺這些人是有意阻攔她見到朱厚照,判斷皇帝這會兒一定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想讓她知曉。
江彬自作聰明:「陛下正在會見重要之人,請皇后娘娘在外等候。」
沈亦兒冷笑不已:「重要之人?什麼人?就算朝中閣老尚書,本宮也是想見就見!再說這關你什麼事,你想被本宮責罰嗎?」
雖然平時沈亦兒對下人很友善,可不代表她是個軟柿子,眼前這群人明擺著欺瞞她,她可咽不下這口氣,直接便往裡走。
江彬情急下趕緊起來,往後連退數步,再次將大門給堵住,道:「皇后娘娘進去面聖,陛下定不會加以責罰,但若臣讓娘娘進去了,卻沒法對陛下交待……所以臣請娘娘通情達理,不要讓臣為難。」
沈亦兒怒道:「你沒法對皇上交待,就有法對本宮交待了?信不信本宮直接讓人砍掉你的腦袋?」
江彬本來以為自己可以靠經驗鎮住眼前的小姑娘,怎麼說這個皇后也只是個小丫頭片子,怎麼都能勸住,卻未料到沈亦兒是個狠角色,兇巴巴地望著他:「若你再不讓開,就試試本宮的手段……就算裡面那個人保你,我也會讓你身首異處!」
此時沈亦兒拿出自己身為皇后的威嚴,說出的話威懾力十足,讓江彬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若旁人說這話,只是咋呼人,而這位小主子說話可就非同一般了,因為這位乃是當今皇后,哥哥又是威名赫赫的沈溪,此前皇帝對皇后懼怕的模樣他見識過了,難免會胡思亂想:「若皇后真要殺我,就算陛下知道了,恐怕也保不住我。」
「將他推開!」
沈亦兒一聲喝令,十幾名錦衣衛一擁而上,直接將江彬拿下,這也跟錦衣衛跟江彬宿怨很深有關,這些錦衣衛聽說皇后要殺江彬,心裡高興得緊……終於有人為他們撐腰了,做事不需再顧忌,哪裡還按捺得住?
江彬一張老臉被硬按到地上,雙手反剪背後,嘴裡依然大喊大叫:「皇后娘娘,臣只是奉命而為,你不要讓臣難做啊!」
聲音傳出老遠,江彬就是要讓裡面的人聽到,提醒朱厚照及時做出應對。
沈亦兒冷笑一聲,帶著人進入驛館後院,隨即她抬頭看向二樓,卻見黑燈瞎火連油燈都沒一盞,她以為朱厚照不在這裡邊,有可能在旁邊的院子或者出去了。
卻不知此時朱厚照正在房間裡,因為怕屋子裡面亮燭火被沈亦兒發現端倪,摸黑穿著衣服。
「你們都換上侍衛服,沒有朕的命令,不得出來!」朱厚照低聲吩咐一句,生怕被樓下的沈亦兒聽到。
沈亦兒此時還在樓下找尋朱厚照的蹤跡,環視一圈問道:「皇上去哪兒了?」
驛館的人都不敢亂說話,哪怕有人知道皇帝就在樓上房間裡,卻知道皇帝在瞎胡鬧,於是三緘其口,生怕一個不好小命就沒了。
恰在此時,只聽樓上傳來「吱嘎」一聲響,卻是朱厚照衣衫不整從房間裡出來,模樣有些狼狽。
「皇后在找朕?」
朱厚照顯得異常鎮定,不過因為他行跡有些鬼祟,還是引起沈亦兒懷疑。
沈亦兒抬頭看著二樓出了房間後正在往樓梯口走的朱厚照,皺眉問道:「這黑漆漆的,你待在房間裡幹什麼?」
朱厚照笑道:「朕能做什麼?這旅途太過勞頓,到了驛站想睡一會兒,還特意吩咐下去不得讓人打擾,誰想轉眼就聽到你在下邊嚷嚷。」
說話間,朱厚照從樓上下來,到了沈亦兒面前,臉上堆砌著天真無邪的笑容,跟民間妻子捉姦後極力掩飾的丈夫一般無二,還為自己衣衫不整找到理由……我在睡覺,聽到你在樓下吵吵才下來的,所以穿得不那麼整齊。
沈亦兒抬頭看了一眼朱厚照房間的位置,隨即快步往樓上去了,朱厚照一看大驚失色,趕緊追過去:「皇后,你要作何?」
沈亦兒沒有回答,小臉鼓鼓的,似乎知道房間裡有貓膩,到了二樓後徑直來到朱厚照的房間門口。
朱厚照聲色俱厲,喝道:「皇后,你太胡鬧了,朕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說話間他拼命給樓下的人使眼色,小擰子趕緊上樓,為了吸引沈亦兒的注意力,同時為裡面的女人爭取穿上侍衛服的時間,直接跪在樓梯口,尖聲叫道:「奴婢不對,奴婢剛才見皇后娘娘過來,說了冒犯的話,皇后娘娘請恕罪。」
沈亦兒一句話都沒說,當著眾多人的面,一腳把屋門踢開。
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朱厚照走過去,故意生氣地問道:「皇后,你要作何?」
此時幾名披甲的「軍士」站在門後,耷拉著腦袋顯得很畏懼,卻因為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沈亦兒不知是什麼人。
朱厚照一看這架勢不對,趕緊解釋:「朕在荒郊野外休息,留幾名侍衛在房中守著,不行嗎?」
沈亦兒沒回答,徑直走進裡邊,到了桌子前,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幾下把蠟燭點燃,目光根本沒往門後幾名身著「軍士」身上看,而是瞟向了床榻方向,那隆起的棉被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以為棉被下藏著女人。
小擰子進來,趕緊對那幾名「軍士」擺手:「看什麼看?這裡不需要你們守衛了,出去!」
幾名「侍衛」趕緊往門外走去,此時沈亦兒人已到了榻前,伸出手去掀棉被,根本就沒留意出門的幾名「軍士」有異。
「這是什麼?」
隨著棉被掀開,下面並沒有想像中的女人,沈亦兒從榻上拿起一件東西,卻是一件女人的褻衣。
朱厚照道:「這是什麼?皇后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是你的東西……」
「什麼?」
沈亦兒面色大囧。
朱厚照一擺手:「你們這些奴才還守在這裡作何?朕有話跟皇后說,你們都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