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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四章 知情識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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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傳旨之人,正是在這件事上跟他唱反調的小擰子。

「小擰子,陛下是想問有關任用魏公公出任南京守備太監之事吧?」

張苑跟小擰子往乾清宮去時,想要打探皇帝的口風,問道,「難道是因為沈大人上的密折?」

小擰子沒好氣地道:「你問這麼多幹什麼?這種事情你別問咱家,有本事只管問陛下去。」

張苑有些惱火,瞪著小擰子道:「咱不都說好了,井水不犯河水麼?咱家沒犯著你,不過是安排魏公公去南京任守備,何至於要跟張永合謀算計咱家?」

小擰子對於張苑一口道破他跟張永私下聯繫之事,大感意外,他本來覺得什麼事都藏得好好的,張苑不可能知道,卻不知現在張苑在朝野廣布眼線,不想再當個閉目塞聽的蠢人。

小擰子咬牙道:「你別血口噴人。」

張苑冷笑不已:「你跟張永算計,想把馬永成推到南京任守備太監之事,咱家也是這兩天才得知……咱家早就知道謝閣老的人,也就是楊大學士找過你們,跟你們做了一些私下的交易,別把咱家當傻子。」

小擰子這才明白,原來張苑什麼都知道,他也不再隱瞞,側過身子看向張苑:「是又如何?就准你安排自己人,不許旁人安排自己人?」

張苑道:「你啊你,你個糊塗的小東西,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你當張永為何要這麼做?他是想借你之手,將馬永成給推上去……人家什麼關係?那是上過戰場共患難過的生死之交!跟你又是什麼關係?由始至終你見過馬永成嗎?你知道他現在是什麼立場,以後是否會聽你的?不過有一點,以後馬永成會聽張永的倒沒錯,張永現在已是司禮監秉筆,一旦咱家被人扳倒,他就是掌印,到那時你跟誰合作扳倒他?」

小擰子不說話,好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不過張苑往前走兩步,回頭去看小擰子表情時,卻發現小擰子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真是個蠢驢!」

張苑怒從心頭起,破口大罵,「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銀子,咱家至少沒害過你,咱們都是從東宮出來的,跟那些常年在內宮勾心鬥角的傢伙不同,這次咱家安排魏彬去南京,能從中撈到不少好處,屆時還能少了你的不成?」

小擰子依然不說話,眼見快到乾清宮,張苑不再言語,低頭跟小擰子一起跨進殿門。

……

……

果然如張苑所料,朱厚照發火了。

因為張苑在南京守備太監的重要性上撒了謊,朱厚照在從沈溪那裡得知具體情況後,便將張苑叫來好生喝斥一通,但其實朱厚照沒多少怒火,單純只是想要發泄一下心中積蓄已久的怨氣。

夫妻關係不和睦,便把怒火撒到奴婢身上,張苑心中是這麼想的。

朱厚照罵過後,怒氣沖沖地問道:「你個狗東西,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張苑顯得很委屈:「陛下,老奴一切都是按照您說的辦,正是因為知道這職位關係重大,所以才跟陛下您提及此事,至於安排誰來充任,老奴至今也未定下,反覆權衡也不知由誰去合適。老奴不知為何沈大人要上奏攻訐咱家……嗚嗚……」

張苑不會別的,哭嚎那一套完全照搬以前劉瑾的做派,而且這一招幾乎百試百靈。

就算朱厚照不憐憫,被噪音襲擊也會一陣心煩意亂,人一旦煩躁就不會再想理會眼前事,總歸對哭的人來說有好處。

朱厚照道:「朕且問你,這南京守備太監你準備讓誰去?他給了你多少好處?」

張苑繼續哭泣哀嚎:「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

張苑不斷磕頭,額頭把地板碰得「砰砰」直響,只是他的舉動沒能換來朱厚照憐憫,這次朱厚照壓根兒就沒有直接甩袖離開的意思。

「難怪之前有人說你圖謀不軌,看來並非空穴來風啊。」朱厚照突然沒來由說了一句。

張苑立即明白有人在皇帝跟前說了他的壞話,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在旁邊看熱鬧的小擰子,只有小擰子才有在皇帝跟前進讒言的機會。

朱厚照再道:「有關南京守備太監之事,不用你費心了,朕會酌情安排人去接管這差事,這兩天就會定下來……因為沈尚書那邊再有一段時間便會平息中原盜寇,隨即就要前往江南,所以得提前派人將南京守備太監的差事領下來,做好迎接準備。」

張苑磕頭:「老奴一切聽從陛下調遣,絕無私心。」

「希望你沒私心。」

朱厚照怒道,「幸虧你這兩天沒忙著安排人手,如果被朕發現你想藉機斂權斂財,欺上瞞下,朕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旁人說扒皮那是威脅,作不得准,但朱厚照說要扒皮,那真能做出來。

張苑跪在那兒,戰戰兢兢,他雖然有些擔心,甚至惱恨自己的圖謀落空,但隱隱還是有些慶幸……這兩天他之所以沒有敲定推舉魏彬上位,便在於他很忌憚沈溪的反應,想搞清楚沈溪的態度後再借皇帝的名義把事情定下來,不曾想果然在這上面出了問題。

正因為他的謹慎,所以現在誰都拿不到他的把柄,在這件事上他可以做到進退自如。

朱厚照坐在那兒沉默不語,好像在琢磨誰比較適合去南京當守備太監,半天后他才道:「張永去的話最合適不過,但他現在在司禮監任秉筆太監……」

張苑一聽這話,趕緊抬起頭來,推波助瀾:「陛下,張永張公公在宮裡那麼多太監中屬於數一數二的大才,立下戰功無數,老奴認為他去南京輔佐沈大人平倭寇乃最佳人選,讓旁人去怕無法幫上沈大人忙,畢竟不熟悉啊。」

「是嗎?」

朱厚照皺眉沉思,覺得張苑的話很有道理。

小擰子一聽便知張苑想借朱厚照之手將張永趕出京城,雖然讓張永去南京當守備太監並不算什麼太壞的事情,但張永遠離開皇宮,他少一個幫手不說,張苑也少了一個對手,以後自己的處境將變得艱難起來。

因此小擰子趕緊道:「陛下,張公公要負責東廠緝捕之事,派他去南京,移交差事會很麻煩,不如讓旁人前去,比如……」

張苑及時打斷小擰子的話:「擰公公,這件事跟你有何關係?難道說你跟張永張公公之間關係密切,不想讓他離開京城?」

「你……」

小擰子死死地瞪著張苑,大有上去殺人的衝動。

「住嘴!」

朱厚照怒氣沖沖,「朕面前也有你們撒野的份兒?張永去南京,朕覺得很合適,旁人跟沈尚書合作起來畢竟生疏,若不能做到精誠團結的話,沈尚書平海疆之亂也會出現偏差,不如找個有資歷和能力的人前去……你們去跟張永說,如果這次的事他能辦好,回來朕重重有賞。」

小擰子趕緊道:「陛下,其實並非只有張永張公公合適,馬永成馬公公也曾做過沈大人的監軍……」

他正說著,卻發現朱厚照側頭看過來,橫眉倒豎,目光陰冷,趕緊收聲不再說下去。

朱厚照板著臉道:「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去傳朕的諭旨,讓張永早些動身,別耽誤朕的大事。」

張苑問道:「陛下,不知張永張公公在京城的差事……」

朱厚照沒好氣地道:「他不過是臨時到南京當差,又不是長久留在江南,不需要把他在司禮監的差事給卸了,而且他有司禮監秉筆太監的身份去辦事也方便些,旁人不敢給他臉色看,如此他也能迅速幫助沈尚書平息地方亂象。」

說到這裡,朱厚照志得意滿,如同做出多麼英明的決定一樣,笑呵呵道,「東廠的差事,暫時交給小擰子打理吧……張苑你主持司禮監工作,平時就很忙了,管不了這些,有事的話小擰子也可以直接跟朕匯報。」

張苑一聽非常不樂意,東廠權限太大,他可不想這麼放棄,白白將權力交給小擰子這樣的政敵。

張苑道:「陛下,老奴為陛下效命願肝腦塗地,不會嫌棄辛苦,可以……」

朱厚照罵道:「你個狗東西聽不懂人話,非要讓朕說明白是嗎?司禮監掌印太監幾時有資格掌管東廠?所有權力都集中到你手上,乾脆你來當皇帝,朕給你當奴婢,你覺得怎麼樣啊?」

這下張苑不敢有任何反駁,只能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認錯,「砰砰」聲傳來,每一下都清晰可聞,很快地上就見了血跡。

朱厚照站起身便往後廡走,嘴上仍舊罵個不停:「不知好歹的狗東西,下次再這樣,一準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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