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五〇章 不睦(2/2)
說話間,她彎腰將茶壺裡的茶水倒進杯子裡,卻發現已經冰涼,趕緊道:「奴這就讓人燒水沏茶。」
「不用了。」
沈溪拿起茶杯,咕隆咕隆將裡面的茶水喝了,穿戴整齊後拉著馬憐到榻邊坐下,馬憐望著沈溪的目光中滿是迷醉。
馬憐臉上全都是崇拜和眷戀的表情,這是她日夜牽掛的男人,她心裡除了沈溪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沈溪解釋道:「接下來,我要領兵平中原盜寇,你會暫時跟我分開,在侍衛護送下走大運河趕往南方……你到南京城等我。」
馬憐臉上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眼巴巴問道:「那幾時……我們才能再見?」
沈溪道:「用不了太久,短則十天半月,長則……需要月余。」
「哦。」
馬憐沒有抱怨什麼,低頭想著心事,雖然很不情願但她卻不敢表露出來,她希望跟在沈溪身邊,哪怕再危險也甘之若飴。
沈溪嘆了口氣道:「此番平叛事關重大,我很難兼顧兒女私情,心思全都用在行軍打仗上,朝廷對我的期待甚高,接下來至少有兩場大戰要打,中原這一攤子……還有沿海倭寇……」
馬憐抿嘴:「正是因為爺有本事,朝廷才如此信任。」
沈溪笑了笑道:「就你嘴甜……你兄長這次跟著河南巡撫一行過來,我已見過他,人很精神,這次我會留他在身邊聽用,讓他有更多建功立業的機會……你想見他一面麼?」
「不方便。」
馬憐搖頭道,「奴還是不見了吧。」
在對待馬家人的問題上,馬憐態度非常堅決,嫁出去的女兒不會管娘家的那些破事,沈溪能主動為馬家謀劃,對她而言便是最好的消息,也讓她感到自己對馬家有了交待。
沈溪點頭:「那你有話帶過去嗎?」
馬憐想了下,繼續搖頭:「兄長一切都好,奴便放心了,他在軍中建功立業,全有賴爺的關照,奴只要伺候好爺便可。」
說話間,馬憐有些害羞,脖子都紅透了,大概想到先前跟沈溪恩愛的種種。
沈溪笑了笑:「果真是個善解人意的丫頭,馬家把你送來,我賺大了。」
……
……
次日,大軍離開歸德府,繼續向西行軍,走的是柘城、陳州的官道,過開封府直入劉六、劉七叛軍盤踞的南陽府。
這天兵馬行進速度很快,一天下來足足走了一百多里,不過因糧草和輜重較多,大部隊有點前後脫節。到底糧草輜重太過笨重,行進跟不上前軍的速度,兩軍合併後總兵力超過三萬,糧草輜重運送成為問題。
沈溪本打算讓胡璉殿後,運送糧草,但想了想如此或許會讓胡璉疑神疑鬼,與自己越發離心離德,便臨時指派胡嵩躍領兵保護。
糧草輜重的安全至關重要,與此番交戰成敗休戚相關,沈溪這麼做一是對胡嵩躍的能力認可,二則是平衡京營跟邊軍的關係,畢竟這種運送糧草的差事不是誰都想做的,也只有胡嵩躍這種嫡系才不會認為自己是被發配。
晚上紮營時,諭旨傳來,跟沈溪之前預料一樣,朝廷駁回馬中錫招安的提議,要求沈溪先領軍將叛軍主力消滅再談招安。
這旨意是否由朱厚照下達無關緊要,總歸是朝廷的意思,等於是關上了馬中錫跟叛軍和談的大門。
消息傳來,最振奮的要數軍中那班將領,對他們來說這是絕佳的建功立業的機會。
「沈尚書之前不是說,已跟陛下進言以招撫為主,為何會在此問題上出現如此大的偏差?」
胡璉得知這個消息後非常震驚,只有他這樣的職業政客才明白招撫為主的好處,這會讓中原百姓免受大規模戰火波及,避免民生遭受進一步的破壞……畢竟有戰爭就會有死亡,人才是這個世間最大的財富,墾荒生產用得指望勞力,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沈溪搖頭:「你不該來問我,應該問這一政策的制定者,他們比我更清楚內情。或者直接上疏質詢陛下也可。」
之前沈溪對胡璉還算和顏悅色,但涉及招安問題,就有些不耐煩了,說話絲毫也不留情面。
胡璉聞言愣了一下,心想:「難道沈大人覺得我別有用心,以掩飾自己平亂不力?」
唐寅正好在旁邊,相比於胡璉疑神疑鬼,唐寅卻沒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好像早就料到會如此一般,道:「現在叛軍主力尚未殲滅,除了山東那邊戰事頻繁,河南地界近來一片太平,如此情況下便行招安之舉,只怕賊寇未必服氣。等朝廷兵馬一撤,他們很快便東山再起,屆時危害更大。」
胡璉忍不住反駁:「完全可以將賊首拿下,余者派人監管居住,怎麼可能讓他們死灰復燃?」
唐寅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淡淡一笑,道:「那些從逆的匪寇心早就野了,不把他們徹底打痛,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造反而已,誰不能出來挑頭?拿下三五個賊首,他們就不能成事了?」
「完全可以將他們建制打亂,分散到各個地方,甚至可以安排到周邊省份,難道非要用最粗暴的方法嗎?」
胡璉皺眉道,「中原百姓已承受不起戰亂之苦,在下之前平亂不力,也是考慮到會影響地方民生……」
本來唐寅有意爭辯下去,但仔細一想他跟胡璉地位懸殊太大,在軍中不過是沈溪的幕僚,即便擔任著沈溪喉舌的重任,也沒資格跟胡璉爭論。
從某種角度而言,胡璉算不上沈溪下屬,河南巡撫的職責在那兒擺著,一個京官一個地方官,互不統轄。
最後胡璉和唐寅二人一起看向沈溪,等沈溪做出評斷。
沈溪神色平靜:「重器兄的意思,是讓我繼續跟朝廷上疏,堅持招安之策?」
沒等胡璉和唐寅回答,沈溪便搖頭:「朝廷定下來的事情,焉能質疑?該說的話離京前我拜訪陛下時已說過,現在朝廷旨意在此,只能遵照命令行事。本來我還想早些往江南平倭寇,現在看來只能往後放放了。」
胡璉有些急了:「以沈尚書眼下統領的兵馬,很難在短時間內消滅賊寇,就怕這場戰事會進入相持階段!」
沈溪斜眼望向胡璉:「重器兄別太悲觀了,三萬大軍在手,朝廷一舉平息中原盜寇不是順理成章之事?難道你覺得我會在中原戰場來個大意失荊州?」
「這……」
胡璉本來確實有這個意思,但沈溪問話太過直接,大有質問之意,貿然承認的話會顯得對上官太不尊敬。
胡璉還不敢心存芥蒂,畢竟是他先表達對沈溪的不信任,趕忙行禮:「下官絕無此意。」
沈溪點點頭:「我也知胡中丞是出于謹慎,此番交戰我自會小心謹慎,力爭以最小的傷亡打個大勝仗,那時再跟朝廷進言招安,否則會有人以為我沈某人怕了叛軍,不敢跟他們正面交鋒,英名何存啊?」
沈溪突然拿面子和名聲說事,讓胡璉很為難,本來在他看來這不該是沈溪應該持有的立場,但既然給出這樣的理由,他就不能再堅持。
「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回去安排,告辭。」
胡璉當即提出離開,不敢再煩擾沈溪。
沈溪揮揮手,沒有挽留的意思,顯得有幾分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