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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一章 回頭的倔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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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站起身來:「那在下只能說,其實謝閣老根本不必將在下當作敵人,因為在下從來沒想過跟謝閣老您作對,若您老要防止在下擅權的話,在下可以在年後繼續稱病,長久不出府門,這總該讓謝閣老您滿意了吧?」

沈溪站在那兒,用堅決的目光回應謝遷,好像是在跟謝遷對峙,謝遷也在看沈溪,二人目光在空中爭鋒。

過了半晌,謝遷開始服軟了,主動避開沈溪的目光:「老夫只是來找你問話,不必把事情扯到誰離開朝堂的地步,如你所言,這朝中缺不得你,兵部之事需要你擔著,至於吏部那邊……你好自為之吧!」

沈溪恭敬行禮:「那就多謝謝閣老理解了,在下於朝中當官年數不短,但其實留在京城的時間並不長,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希望謝閣老您能多提點。」

「哼哼!」

謝遷當然不會覺得沈溪的話有多少誠意,他想當然地認為沈溪只是在敷衍和恭維他。

雙方沒有再次撕破臉皮,他說了一點和善的話,沈溪回敬他幾句罷了。

沈溪道:「張苑回朝,以在下看來,不過是陛下要在朝中製造一種巧妙的平衡的方式,謝閣老切莫以為陛下只會胡鬧,或許某些方面,陛下的智慧要超過歷代君王。」

謝遷眯眼打量沈溪,問道:「你是說豹房那個?」

在沈溪面前,謝遷絲毫不掩飾對朱厚照的輕視,按照君臣關係自然大為不妥,但換個角度,他倒是有資格這麼說,畢竟朱厚照算是他學生的兒子,算是他孫子輩的人。

沈溪搖搖頭:「或許謝閣老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這也只算是在下的一種體會,陛下畢竟已成長,謝閣老不能再將他當作是一個不懂事的少年。」

這次謝遷沒有直接否定沈溪的話,反而開始凝眉思索起來。半晌後,謝遷站起身道:「你的話,老夫記著了,但老夫還是要叮囑你一句,只要你在朝中按部就班,這朝事就會一切平順,若不然……」

說到一半謝遷就未再說下去。

「謝閣老,已到深夜,不妨在府中留宿一宿,明日再走也不遲。」沈溪見謝遷有要走的意思,不由起身行禮。

謝遷再次打量沈溪一眼,搖頭道:「老夫雖然已老朽不堪,但不至於幾步路都走不動,馬上要到年關,這段時間需要保持朝堂的穩定……你行事低調些,權當是尊老。」

沈溪道:「謹遵謝閣老教誨。」

謝遷幽幽嘆了口氣,似乎對沈溪的回答不甚滿意,不過這回算是幾次會面中難得可以溝通的情況,能說的多少都說了一些,沒到撕破臉皮的地步。

「……至於張苑那邊。」

謝遷走到門口時,駐足回首,補充道,「無論他出於什麼目的,是否又是陛下指使,他到底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該容讓還是要容讓,你別輕易將他給拉下來,留他在朝中,這朝事終歸有個人能解決!」

沈溪心想:「謝遷這是寧可找個有野心但沒多少能力的人在司禮監掌印的位子上待著,也不想再跟之前一樣將其控制,在這件事上他倒是一片公心。」

沈溪點頭:「理應如此。」

謝遷再次微微嘆了口氣,往沈府大門行去,道:「若有人問及老夫過來之事,便說是來興師問罪,其他的不必多言。」

……

……

謝遷出沈府而去。

沈溪只是送謝遷到了前院,沒有送謝遷出門,謝遷似乎自己也想製造一種跟沈溪仍舊勢同水火的姿態。

在這點上,連沈溪都覺得謝遷老奸巨猾,在他提醒一些事後,謝遷嘴上不承認,但其實已用實際行動表明,他開始防備朝中想興風作浪那些人。

「老爺,謝大人的馬車已經走遠了。」朱起送走謝遷的馬車後,回來跟沈溪稟報。

「嗯。」

沈溪點了點頭。

朱起道:「老爺,張公公和謝閣老都走了,您也該回去歇著,時候不早……」

沈溪笑了笑,道:「已經到這時辰,難道回去就能睡著?這一宿工夫,朝廷指不定發生多少事。朱老爹,正好有事問你,還記得之前我跟你打聽的事情麼?是否該給我一個答案了?」

「這個……這個……」

朱起顯得很為難。

一些事他根本就不願提起,當他抬頭看沈溪時,卻發現沈溪在凝視自己,心裡更覺得緊張。

沈溪道:「咱們到裡面說話吧。」

沈溪在前,朱起在後,二人一起到了書房內,沈溪坐下來而朱起卻只是立在那兒,神情略顯侷促。

「這裡沒有外人,無論你對我說什麼,我都不會外傳,也不會胡思亂想。」

沈溪寬慰道,「即便涉及到人命或者更往上的官司,我聽過也就罷了,你可以無所顧忌。」

朱起道:「老爺,您又何必非要知道呢?」

沈溪搖搖頭道:「以前我不問,並非是我沒有懷疑,而是覺得你一家人無法在沈家之外容身,也沒完全融入到沈家中,可如今情況不同了,義寬在朝中有了身份,每逢出征都會領軍職,而小山也嫁到王家,如今生活還算幸福美滿。顯然他二人不知以前的一些事情,難道朱老爹就想把一些秘密就此帶進棺材,沒人知曉?」

朱起苦笑道:「就怕有些事會連累沈家。」

沈溪笑著搖頭:「那就要看朱老爹你有什麼不堪回首的經歷了……」

朱起道:「我朱家有一份古老的家譜,現在未曾在老奴身邊,留在閩省老家,不過數月前我已安排人回去取,回頭老奴會將家譜送到老爺手上,老爺看過後便會知曉……更多的事,老奴現在不想說出來。」

沈溪微微皺眉,心想:「之前便覺得朱起對京城很熟悉,不像是普通百姓出身,更不像是什麼山賊,倒像是落難的貴族。不過這大明貴族,皇室方面都會有記錄,難道朱家家譜,有什麼特別之處,涉及那些已殞沒的皇族?」

沈溪沒有再勉強,點頭道:「也好,不知幾時我能看到家譜?」

「快了。」

朱起道,「大概就年初幾天,等家譜到來,一定先送到老爺您手上,不過上面有些地方非常隱晦,到底涉及不小的案子,老爺您若是覺得不便……」

沈溪笑著搖搖頭:「沒事,該知道的終歸要知道,就算有什麼隱情,也都在我預估之內,這件事我也不會泄露給義寬和小山知曉,就當是你我之間的秘密便可!」

……

……

張苑很怕朝廷出現一次大的風浪,但等了兩日,京城內仍舊風平浪靜。

倒是謝遷去過沈溪府上的事情傳開了,張苑無法打探到更多的內幕,也無法登門直接去問沈溪,這件事也就被他先擱置下來,畢竟這會兒還有他更關心的事情,那就是外戚通敵叛國案。

錢寧又從外地回來了,單獨被朱厚照召見,張苑和小擰子沒受邀前去旁聽,司禮監三位秉筆太監全都沒有出席,倒是聽說江彬當時在場,好像這件案子朱厚照有意讓江彬參與進去。

隨後錢寧跟許泰帶人離開京城,又往南邊去了,這讓張苑多少有些不滿意。

「錢寧這傢伙回京城,只是例行跟陛下匯報,卻完全不跟我說事,現在更是跟江彬的人一起出去辦事,明擺著不把我放在眼裡。」

許泰也是朱厚照從西北帶回來的軍將,本來許泰是宣府副總兵,官職遠在江彬之上,但因江彬更得寵,以至於豹房內的地位卻是江彬要高出一大截,所以張苑便把許泰歸類為江彬的人。

至於這次錢寧跟許泰出京去做什麼,張苑也沒辦法查明。

「回頭一定要防止這些狗東西在背地裡玩陰的,不行的話,咱家就去問大侄子,反正他什麼都知道。」

張苑一邊想去求教沈溪,一邊卻擔心他挑唆謝遷的事被沈溪知曉,謝遷到底已去過沈府,在沒確定發生大事前,張苑不敢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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