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光明降臨人間（2/2）

而在憲法廣場——此刻那座打響了冷戰第一槍的寬闊廣場已經徹底消失，從無窮無盡的光熱之中，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那是佇立不動的哨兵，近乎恐怖的磅礴能量從那具挺拔的身軀中，接連不斷地爆發出來，耀眼的光芒映成一輪小太陽，宛若超新星爆發。

而完成轉生儀式的墨菲斯托，竭盡全力用地獄之火圍成一道屏障，熔岩般的火焰不過呼吸間的功夫，就被強烈的衝擊波擊瓦解湮滅，能夠抵禦炮彈轟擊的惡魔之軀，堅持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即刻化為齏粉，血肉剝離出骨架，一點點分解崩壞，最後徹底被抹滅！

「不！你不能這樣……」

墨菲斯托的怒吼聲中，籠罩整座城市的龐大法陣，再次噴發出血色能量，猩紅的光芒在頭頂交織融匯，隨即灌注到這位差點就此被抹殺的地獄領主身體裡。

頂著狂暴無比的能量怒潮，墨菲斯托的身軀再度凝聚，他還未來得及逃離，又一波劇烈的衝擊襲來，這次多堅持了一秒鐘，新生的軀體在無聲無息間，崩毀殆盡！

「你能重生多少次？一百次，還是一千次？」

冷漠的聲音傳來，傾盡所有釋放能量的肖恩，感受到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奇妙體驗，他的意識與靈魂，似乎觸及到了那扇連接著另一個不可知世界的「門」，毀滅的氣息盤旋繚繞，從敞開快一半的門扉之中——

他看到了一個毀滅的宇宙。

好似上百萬顆恆星的崩毀爆炸，那股無法想像，甚至無法觸碰的恐怖力量，瞬間疊加爆發，把一切存在的物質碾成最小的基本粒子。

肖恩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他感受到了體內傳出的呼喚聲音，意識與靈魂想要邁入那道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門」，千分之一微秒的時間，毀滅的漩渦就把這一縷微不足道的心念，化為烏有。

這股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毀滅力量，根本不是任何生物可以掌控的，至少現在的他還做不到。

心靈世界之外，墨菲斯托還在不斷地重生，這種頑強的生命力量，如今對他而言是一種可怕的折磨。血肉一點點剝離分解，骨骼一寸寸碾壓成粉末，整個身軀被強橫的力量抹滅，隨即再度凝聚新生。

反覆的煎熬，讓這位地獄領主都感到難以忍受，他繃緊著意志，不願意就此死去——

「只要我再堅持久一點……那個傢伙的能量不是無窮無盡，只要再堅持一下……」

哨兵與墨菲斯托之間的對抗，從本身的力量上升到了精神的博弈，高強度、不間斷地釋放能量，對於肖恩來說，也是一種超出身體負荷的巨大負擔，他可以感受得到，肌肉下面的每一個微小細胞，都在發出哀鳴的聲音。

似乎下一刻，身體都要破碎開來！

這種極致的痛苦，超出了世界上任何一種刑罰，時間的流逝在兩個人的眼裡，是如此緩慢，每往前跳動一秒，雙方的精神意志都像是被刀子切割無數次一樣。

半分鐘，三十秒，三千微秒。

猶如一個漫長的世紀，哨兵胸口的黑色太陽逐漸黯淡，而那位完成不知道多少次新生的地獄領主，向著肖恩大聲懇求著——

「殺死我！殺死我……」

悽厲的哀嚎宛若瘋癲，是的，墨菲斯托，這位酷愛玩弄人心，騙取靈魂的大惡魔，他被無數次的生與死折磨得快要瘋掉了。

金色的光芒黯滅，近乎力竭的肖恩勉強撐住身體，放眼望去，占地605平方公里，歷史已有500年的布加勒斯特，以大國民會議宮為圓心，一半的城市被夷為平地。

就像是被天神擦掉了一筆，綿延成群的建築群，各式精緻的房屋高樓都被抹去，只剩下無邊的曠野。

氣流與煙塵盤旋呼嘯，碩大的深坑之中，成功轉生的墨菲斯托喃喃呼喊，反覆念叨著「殺死我」，肖恩走近過去，揚手轟碎了那具新生的軀體。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線晨曦從地平線升起，喘著粗氣靠在吉普車邊上的莫度，看向抹去一半的宏偉城市，忽然大笑，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歡喜。

身後兩位甦醒的惡靈騎士，靠在後面的無車頂貨箱上，兩人愣愣地看著升起的朝陽，眼神恍惚。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