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現實(2/2)
溫婉仿佛沒聽見淳王的話一般,繼續寫。手上傳來鑽心一般的疼,但是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溫婉在下筆時,她多想寫自己就是弗溪,她還好好地活著。燕祁軒知道真相也不需要傷心。可是她不能身邊所有的人反對,沒有一個人贊同。將來也是一個未知數她不敢去賭,她沒有資本去賭。輸了,她就什麼都沒有了。連命都不會有了。還可能把燕祁軒也搭進溫婉用了自己最大的意志,寫著讓燕祁軒好好地活下去。
寫著燕祁軒答應過他,就算他走了,也會好好地活下去。要他遵守諾言。寫著寫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散開。
淳王在一側,給溫婉磨墨。看著一向堅韌的溫婉,此時站在那裡無聲地落淚。他的眼眶紅了。他也想鬆口的,也想成全,但是,他不敢賭,不敢拿自己兒子的性命去賭萬一之一的希望。
因為手受了傷,字都是一個一個落下。字也寫的歪歪扭扭的。反正也是重病之中下的遺言,寫得難看,反而更真實。
寫好後,讓人拿了火盆過來,熏幹了,塞到信封里。交給了淳王「交給祁軒,你放心,會有用的。」
淳王見著溫婉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心裡黯然。他幾次張口,幾次咽回去。最後,咬了咬牙,哚了下腳,狠著心腸道「溫婉,如果這次祁軒能挺過來,你不要泄露半分消息給他。那孩子就是一根筋。你永遠不要對他言明身份。就算將來消息走漏,你也不要承認。溫婉,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溫婉搖頭,她有她的堅持「你放心,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下。我不會告訴他。等到一切都落定,我會求皇帝外公賜婚的。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阻攔。」
淳王見著溫婉到現在還不放心「溫婉,皇上是不會答應讓你下嫁祁軒的。如果你硬要堅持,吃苦的就是兩個人。祁軒沒你聰明,沒有毅力,他還需要我的保護。所以,你就放棄吧!」
溫婉堅定地搖頭。
淳王看著溫婉堅持的神情,所有的話全都咽下去了。改變不了溫婉,那就改變自己的兒子「溫婉,你要堅持,我也沒法阻止。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在這事沒有落幕,你自己的安全沒有得到保障。你絕對不能告訴祁軒你是弗溪。等將來所有的事情都定下來,你也必須讓皇上親口賜婚,才能告訴那傻小子你的身份。我不能讓那傻小子傷心了一次,再來一次。溫婉,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如果你答應了我,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你。」
溫婉提筆寫道「你放心,我既然說過在沒做好萬全不會告訴祁軒,就不會違背諾言。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需要你的幫忙。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她不需要拿燕祁軒與她的事來交換淳王對她的支持。這對她是侮辱。
淳王嘆著聲氣走了。
溫婉看著他的背影,站在客廳里,發了半天的愣。
夏瑤看著溫婉的胳膊處,好象滲出了血「郡主,你傷口裂了,都滲出血來了。郡主,讓我看看,給你包紮下。」
發愣之中的溫婉,看著夏瑤,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她。夏瑤知道,溫婉這是怪罪於她了。跪在地上「郡主恕罪,屬下怕郡主傷心,所以沒告訴郡主。」
溫婉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怕我傷心,你很忠心。皇帝外公說你的忠心可以讓我放心。你確實忠心,才來這麼長時間,就能替我拿主意了。看來皇帝外公,給我送來了一個再忠心不過的丫鬟。」原以為是個靠得住的,看來,郡主府的風水不好。一到郡主府,都給變味了。
夏瑤跪在地上「屬下甘願受罰。」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溫婉淡淡地問道「你自己說,我該治你什麼罪?」第一次是無知,再犯同樣的錯,那就是蠢。
夏瑤咬著牙道「斷臂。」
溫婉冷冷地說道「你記住,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替我拿主意。念在你是初犯,去院裡跪滿三十六個時辰(三天三夜)。再有下次,你自行了斷。」
夏瑤沉聲應道「是。」
溫婉傳話下去「這三天,除了水,什麼都不許給她,敢違背我的話,直接處死!」
夏瑤的這一跪,整個郡主府,連只蟲子的叫聲都聽不到。經過在鄭王府的事,郡主的性子,變了。
溫婉一個人站在書房裡,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在門外的武星忍不住走進來勸說道:「郡主,很晚了,歇息吧!」
溫婉看著武星,從他到自己身邊,也就最近說了幾句話。往日裡就跟啞巴一樣。但對她,算是忠心「武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
武星看著溫婉深邃的目光「郡主問,屬下一定據實以告。」
溫婉輕輕地,用腹語問道「如果,如果皇帝外公讓你殺了我,你會怎麼做?」
武星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可是聽了這話,惶恐地看著溫婉。而溫婉,卻是非常認真地看著他。溫婉的表情告訴他,她沒有在開玩笑。她是非常非常認真。
武星沉默了一會,眼裡有著不忍,但還是道「郡主,我不想騙你。我會以死謝罪。」也就是說,他會執行任務,執行完任務以後,自殺謝罪。
溫婉萬分感激「謝謝你,武星。謝謝你沒有騙我。」她其實知道答案的。但就是想聽實話。實話最傷人,卻最真實。
武星低下了頭。他本可以說皇上不會下這樣的聖旨的。但是,他說不出口。真有萬一,他只會執行任務。他也會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