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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八:悲催的余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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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影望了溫婉一眼:「郡主,在郡主府見嗎?」

溫婉無語地看著夏影:「不在郡主府里,難道還要我親自去天牢看望他們。你以為我很閒呢?」這些人很危險,關在刑部跟大理寺卿都不安全,所以被李義關到了天牢去。這些人由重兵把守,加上天牢的地勢險峻,想救人。那是不可能的。而天牢與郡主府也有一段距離。溫婉一來一回,足夠處理很多事情了。

夏影擔心會節外生枝。

溫婉聽到節外生枝這個成語,眉眼一動。溫婉由余鏡想起了田氏。溫婉想著田氏那如與生俱來的規矩與禮儀。真心話,溫婉覺得自己的禮儀沒有田氏那麼好。她是六歲才開始學這些的。當時完全是為了適應這個社會。但是她地位高,只有別人向她行禮,她卻很少向別人行禮。再加上她也不大外出。所以挑理的人也沒有。後來隨著身份地位越來越高,大面上的規矩不出錯誰也不敢說她的。

可溫婉記得非常清楚。當初教導她禮儀的嬤嬤就說過,真正的貴族女子大家千金,規矩禮儀是刻入骨子了,是由里到外散發出來的。溫婉內心很清楚,她這規矩禮儀,其實只有半桶水。也因為如此。才會對田氏的禮儀很驚訝。這會又聯想起祁仇說的,對方的那人是前朝皇室後裔,讓溫婉不能不多想:「這樣,你先去將余鏡帶過來。等我見過余鏡以後,我想見見田氏。」

夏影不明白。郡主為什麼突然又想見田氏。之前讓她見就不願意見,現在卻自己想見田氏了。

夏影將方熙為余鏡的事跑前跑後後,也說了。若不是方熙,相信宋洛陽不會這麼快回京的。至少也得一月半月後。

溫婉對方熙的行為倒是很讚賞:「記得當年華家被抄家的時候,方大人是唯一一個為華家奔走的大臣。後來蔣家出事,他也幫著奔走。如今余鏡出事,他還是不未餘地里幫著。真的難能可貴。」越是處在高位,越會明哲保身。多少人在你得意的時候與你稱兄道弟,等你落魄了。別說雪中送炭,能不上來踩你兩腳靜眼旁觀就已經算厚道了。方熙這樣的人,真的很不錯。

夏影閃了閃眼睛:「郡主,副相一職空缺著。要不,就讓方熙頂上去。」方熙在官場沉浮了三十年了,擔當副相還是可以的。

溫婉搖頭:「做事還是按照規矩來。」方熙能力做個副相是綽綽有餘了。可要入內閣。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內閣的一半都是前五甲。方熙當年科舉的時候是四十多名,差遠了去。

當然,不成為的規定到底不是明文規定了的。若是皇帝要抬舉,能力威望到了,其他人也沒敢吭聲的。問題是溫婉不是皇帝,她不想因為一個方熙,又被人噴。之前噴的也就算了,至少自己得了好處,得了實惠。這件事她是半點實惠都得不到,還得背負一個任人唯親的名聲,她可不願意。誇讚是一回事,為之出力不得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余鏡過來的時候,溫婉正好用完膳。

余鏡來之前是梳洗過的。這會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人削瘦得厲害,好像風一掛就吹了。再無當初作為兵部尚書的意氣風發。反而如一個要入棺木的老頭。

溫婉望了一眼余鏡,能在天牢里熬煮酷刑,堅持自己是冤枉的。也算是人才一個。

余鏡見著身穿杏黃色朝服的溫婉,當下跪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三個頭:「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溫婉坐在上面,心裡也是感慨萬千。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面,老師還讓自己給他斟茶。沒想到轉眼之間,余鏡竟然落到如斯地步。不知道老師見到余鏡時,心裡是什麼樣的。估計很難過吧!

溫婉淡淡地說道:「起來吧!這事本宮本不欲管,是老師為了你過來求情。本宮給你一個機會,希望你說真話。你應該知道,如今是非常時期,只要朝廷認定你犯有謀逆之罪,不管是否是真,都得抄家滅族。別說你的妻子兒子孫子,就是女兒女婿外甥等,全部都得處斬。」溫婉這句話其實是在威脅余鏡。機會我給你了,若是還不想說假話,說一個讓她信服的理由。

溫婉心裡會很遺憾,也不希望。但是她不會伸出援手,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這是原則性的問題,一旦過線,會引火上身。能否保全余家的人,留余家人的命,就看余鏡自己了。

余鏡看著溫婉,心頭轉過無數的心思。最後說道:「郡主,臣真的沒有跟逆賊勾結。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溫婉笑得很譏諷:「你的意思,是我在公報私仇?你覺得。我若是要你死,還用等到今天。」她若是想要余鏡死,余鏡早就死一千次一萬次了。還用等到現在。

余鏡心裡一個咯噔,莫非這件事與郡主有關。余鏡的動作比心裡更快。立即匍匐在地:「郡主。罪臣不敢。罪臣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郡主,臣真的沒有與那些逆賊有半絲的牽連,還請郡主詳查。」

溫婉之所以見余鏡。不僅僅是宋洛陽的原因。還有祁仇當日與她說了好半天,提到過很多人的名字,但是卻沒有提到余鏡。很顯然,祁仇根本就不知道余鏡這麼一個人。要知道,余鏡可是兵部尚書。用好了那就是一個大殺器。溫婉當日懷疑余鏡就算不是逆賊的人,也應該是被趙王收買了的人。可夏影在這段時日說沒見過余鏡有任何不正常的舉動。何氏之前是沒啥異動,但是這段時間異常活躍。其他幾個在監視的人也都活躍非常。可是余鏡卻是沒半點異動。

總總結合起來。溫婉覺得很奇怪。溫婉知道這樣的狀況只有兩個原因,余鏡要麼真的與那群人沒半絲關係,要麼就是藏得極深的人物。若余鏡能替她解除疑惑,真是冤枉的溫婉也會順了老師的意,放了余鏡以及余家。若余鏡說不出所以然出來。她絕不留情。

溫婉也懶得與余鏡兜圈子,直接說道:「其實當初皇帝舅舅根本就沒懷疑你與逆賊有關聯,是我懷疑的。你當初在處理軍需問題上太過急切。這不符合你的性子。你別告訴我,你是為了想要上位,不惜得罪皇后跟太子,甚至連我都不敢當成你的踏腳石。你說自己是冤枉的,也得讓我知道你是怎麼冤枉你的。」

余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真沒想到因為這個懷疑他。過來半響這才苦笑:「原來是因為這個。郡主,臣真的與逆賊毫無干係。至於郡主所說的事情。確實是事出有因。」

余鏡也不怨恨。郡主懷疑是正常的。當初他做這件事的時候,確實太急進了。但是又有什麼辦法。他也是被逼的。

溫婉沒吭聲,到底如何,聽完再做判斷。現在說自己冤枉,為時尚早。是不是冤枉的,得她來做結論。

余鏡咬了下牙。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托盤而出。當時軍需出問題,余鏡是有想過要抖落出來。但是他也知道這事一旦由自己抖落出來,到時候他就得罪了皇后跟太子。必須想一個穩妥的法子。

可惜,還沒等他想到穩妥的法子,就有人送了一封信給他,要求他在一日之內,將這件事借用溫婉的手上達天聽。

余鏡當日真不願意用這個法子。可是沒辦法,對方要挾的手段太毒辣。若是對方將他的把柄公之於眾,他一家就全完了。所以,只能聽從對方的意思,通過溫婉將這件事披露出來,將注意力轉移。余鏡何嘗不知道對方這是要借自己的手。讓皇后與溫婉結仇。結下不死不休的仇恨。而他最後,也將不會有好下場的。

溫婉有些納悶了,一封信,竟然會讓余鏡如此聽話。這都是什麼樣的信件呢!實在是稀罕。

余鏡深出了一口氣,將被人抓在把柄的事情向托盤而出。原來余鏡並非是余家的子嗣,而是他母親與外人生的孩子。其實也不能說余鏡是私生子,余鏡父親常年生病在床,壓根就沒生育子嗣的能力。可是別說嫡親的兄弟,五服之內的旁支也沒有。他爹不想無字送終,最後又了余鏡。等他父親過了以後,他生父就過來逼迫他們母子,他母親不願意,雙方起了爭執。余鏡錯手將人殺死了。他母親也是受此驚嚇,沒幾日就過了。

他葬了母親以後,就離開那個地方。後來得了貴人相幫,通過科舉一步一步上來,後來又娶了余夫人。本以為這件事早就成為了歷史,沒想到卻被人抓住了把柄。捏住了他的軟肋。

溫婉有些意外,還有這麼一出啊。

余鏡苦笑:「郡主,抓住這個把柄的就是五皇子。他不僅要我為他賣命,還要我面上投靠三皇子,意圖後謀。」

溫婉沒認為余鏡是在說謊。相反,溫婉倒是相信這個說辭。要知道這個時代奸/生/子是沒有地位的。更不要說余鏡還殺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當然,過程溫婉沒興趣去知道。只是有這個把柄在手,一旦公布出去余鏡就徹底的完了。至於說投奔三皇子。溫婉當時對此還有疑慮,太子還在,皇帝正當壯年。余鏡又不是平尚堂一流的人,沒長腦子怎麼會早早就站隊了。後來懷疑余鏡的時候,認為余鏡也是有所後謀。如今余鏡的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

溫婉相信歸相信,但是這些事必須要證據說話:「五皇子已經死了,你說的這些誰能給你作證?」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枉然的。

溫婉其實知道,就算五皇子沒死,他也不可能為余鏡作證的。皇子抓了重臣的把柄要挾重臣為之賣命。是犯了大忌諱的事。

余鏡將五皇子寫給他的信的隱藏地點告訴了溫婉。勾結皇子結黨營私,與勾結逆賊,性質決然不一樣。前者就算被查出來,最倒霉的結局也不過是斬首示眾,家人發賣或者充軍。而後者。什麼都不用講,抄家滅族,更狠一點是滅九族(妻族等都在內的)。

也正因為知道這差距,余鏡才不得不將事情和盤托出。余鏡知道溫婉行事公允,他也沒做什麼事情,不會為了這件事牽連他的家人的。現在五皇子也死了,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摘了烏紗,將他折了進去。不會牽連家小。

溫婉點頭:「若是真的是冤枉的,與逆臣沒有關係。我會秉公處理的。」抄家滅族,余鏡雖然家裡沒什麼親戚,但是姻親還是很多的,朋友也很多。若是真牽連進去,沒個數百人搞不定。

余鏡得了溫婉的承諾,當下眼中含淚:「謝郡主恩典。」雖然他是沒跟逆賊勾結。但是若是溫婉嫉恨當初的事,這件事不插手,袖手旁觀,他跟家人就只有死路一條了。碰上溫婉,也是他的幸運了。

溫婉望了他一眼:「你該慶幸你是我老師的友人。」若不是老師求情,當她願意管他的破事。

溫婉揮手讓人將他帶下去了。等人走後,溫婉望向夏影問道:「這件事你應該給我一個說法的。」余鏡面上投奔三皇子,暗地裡又勾結五皇子,溫婉不相信夏影不知道。

夏影也聽不出余鏡說的話里有什麼破綻。溫婉詢問,夏影自然如實以告:「我本以為余鏡是為了將五皇子拉攏住。所以才鬧的一出。」這些事自然是逃不過暗衛的眼睛。但是這不是追查的重點,所以沒告訴溫婉。

溫婉想了下後問道:「皇帝舅舅知道這件事沒有?」別告訴她皇帝舅舅一直都知道。卻沒告訴她。

事實真相皇帝確實知道。只不過皇帝知道以後,更認為余鏡其心可誅。余鏡也真是運氣好了,若是皇帝現在在這裡,就算不滿門抄斬,余鏡的腦袋也得掉了。

溫婉也不鬱悶了,跟皇帝鬱悶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你去將信件取出來。至於人如何處置,先關著。等皇帝舅舅回來處置。」她也不知道如何處置,還是關著吧!就算沒與逆賊勾結,君子不結黨,余鏡犯了皇帝的忌諱。

夏影很想笑,大理寺也人滿為患好不好。

等天下午,又發生了一件讓溫婉鬱悶不已的事情。李義送來一份勾兌的名單。要溫婉勾兌,溫婉若是勾兌了,這些人就得全出處斬。

溫婉看著那名單,感覺非常扎手。這一處決就是三百多號人,以後肯定還有:「李義自己處置,別找我。」她才不要勾兌這種名單呢。

夏影再望向溫婉的時候:「郡主,這麼大批人斬首,肯定要你的批閱的。李義做不了這個主。」見著溫婉瞪著他,夏影苦笑:「郡主,李義權利只有審核犯人的權利。那些犯人大部分都是受了刑罰而死的。不是李義殺的。這些人,全都是審核過的。要處決,必須郡主批覆才成。」

夏影跟溫婉說了,秋後處決犯人,也都是皇帝硃批的。現在情況危急,也該溫婉批了才能處斬。

溫婉看著那名單,感覺就是燙手的山芋。她是真不想造此殺孽。但是在這個位置,就得做這樣的事:「我再詢問詢問。」

溫婉招來方熙,與方熙談論了這件事。方熙給的答覆很明確,按照程序走,是該這樣。溫婉聽了,嘟囔著想撂挑子都不成。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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