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九:徇私(2/2)
溫婉心裡咯噔一下,好好的問余境做什麼,莫非虞此事有關:「我也不清楚。現在還在審查。等查清楚我讓人給你送信過去,你看如何。」溫婉其實知道,梅兒不可能因為余境的事。這應該是拋磚引玉。怕是羅家也跟這件事沾染上了。
溫婉對於余鏡接下來如何,是決計不插手的。出來混的,總要還的。不過溫婉跟宋洛陽說過,余鏡應該不會有性命危險。皇帝處置,只要不斬了余鏡,溫婉都不會再插手了。溫婉敢跟宋洛陽說這句話,是溫婉猜測皇帝不會殺余鏡。最多就是流放或者坐牢。
溫婉預料的沒錯,梅兒這次過來不是詢問余鏡的事。而是他們家也被牽連進去了。羅守勛得到消息,有一個人想要誣陷他也參與了謀逆案件。這事嚇得羅守勛全身冷汗。其他事情好說。這樣的事沾都不能沾染的。可是羅守勛聽到摺子已經上去了。
京城裡因為這件事牽連無數。官府天天在抓人。每日都有送了囚犯到菜市場上處決。據說菜市場上那些地板上的血洗都洗不乾淨。京城裡的人都感覺頭上懸了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落到自己頭上了。現在他們家莫名其妙捲入進去,羅守勛能坐得安寧才奇怪了。但是這個消息又不好打聽,就是去打聽也打聽不到。只能硬著頭皮讓梅兒來求求溫婉幫幫忙。如今在京城。也只有問溫婉才能過問一下這件事。這才有梅兒不合時宜地上門。
溫婉輕輕一笑:「這人難道不知道我與你們夫妻關係很好。竟然就寫了摺子說羅守勛是逆賊。稀罕。」見著梅兒忐忑的神情笑著說道:「只要羅守勛沒幫這些人做事,沒為他們行方便之門,不會有事的。」只是認識。沒幫他們做事,被人誣陷完全沒有問題的。
溫婉是不懷疑羅守勛與這些人勾結的。原因再簡單不過了,羅守勛以及孩子一輩子榮華富貴是不會少了。羅守勛連爭儲都能躲則躲,何必去冒這個風險。而且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想誣陷就能誣陷的。
溫婉剛說完,見著梅兒的神色有些發白,心頭一個不好的念頭升起:「你別告訴我,羅守勛真與這些人打過交道?」溫婉是不相信羅守勛跟逆賊有所牽連。但是羅守勛這個人好交朋友。被有心人利用蒙在鼓裡為這些人辦了事,這未必沒有可能。
溫婉沒見過李義,但是夏影跟溫婉提過兩句,說李義跟隨了皇帝三十多年,很擅長審訊。夏影也只是協助此人。就是夏影給溫婉的審訊資料,也都是從此人手裡拿出來的。幾天的時間,就得到那麼多的審訊資料。雖然溫婉鄙視李義的手段,也看不習慣李義的作為,罵他變態,甚至因為沒抓這幕後人罵李義無能。但溫婉知道,李義不是無能,而且在某些方面李義還是難尋的人才。除了田氏跟那個搞情報的人,其他的人。只要沒死,都被李義撬開了嘴。這也不是一個庸才能做到的事。只是溫婉的要求沒達到,加上這些月等得不耐煩,對李義有些意見。
梅兒這會再崩不住了,紅著眼圈拉著溫婉的手道:「溫婉,我也不瞞你。老爺他。他與人做生意。現在查出那人就是逆賊。現在還關在天牢之中。這人若是咬了我們出來,這可怎麼辦呢?」做生意不要緊,要緊的是這個人借著羅守勛的勢為同夥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溫婉疑惑之極:「羅守勛應該不會這麼不靠譜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極熟的人,羅守勛也不會與人合作做生意。要知道,京城裡的水很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拖下水去。
梅兒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國公府除了她的嫁妝,其他的收入每年兩萬都不到。勉強支撐,每年她都要貼補錢進去,這讓羅守勛很沒面子。所以就想多賺點錢。正好在這個時候,他一個知交好友邀請他做生意。
羅守勛看著生意還成,而且也是合理合法的生意。有人參股了。卻沒想到,他們請的大掌柜竟然是逆賊。大掌柜的已經招供了,羅守勛的那個朋友已經被關進去的。羅守勛得到消息,他那朋友將他扯進去了。
溫婉這下頭疼了。溫婉之前插手過兩次。第一次因為米相的兒子是真的冤枉的,李義當下也放了。另外那個余鏡,雖然結黨營私,但與這件事真沒關係,在這方面余鏡確實冤枉的。李義也查明了余鏡確實沒跟逆賊勾結,才同意了將余鏡轉入大理寺。不過就這樣,李義還說必須得等一段時間才成。也就是說,余鏡現在還是嫌疑犯。李義這麼做也是慎重起見,溫婉知道這事重大自然是沒反對。
羅守勛與他們的情況不一樣。那兩個都是冤枉的,溫婉出面李義自然也會給面子。但現在羅守勛給這些人行了方便之門,嚴格說起來,就是勾結了逆賊。這裡可不跟現代。在現代只要你是被矇騙的,不知情的,法律一般不會追究責任。比如販毒份子帶毒,利用不知情的人將毒到到一個地方。他們再從此地提走,警察抓著毒販子,但是不知情人的是無罪的。這裡卻不管。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為這些人做了事,行了方便之門就有罪,而且罪責非常重。若是羅守勛真為這些人行了方便之門,那就是有罪。
梅兒見著溫婉的樣子,也嚇著了:「溫婉,我家老爺真的是不知情的。溫婉。這可怎麼辦呢……」跟前朝的餘孽牽扯上,那都是要人命的事啊!梅兒從知道這件事到現在,整個人都蒙了。
羅守勛若是在這裡,溫婉非得噴死他。若是羅守勛在這裡肯定也要哭了,他是清楚對方的底細才做生意的。哪裡知道對方竟然抓了他朋友的把柄。然後利用他的身份私底下做了勾當。
溫婉想了下後說道:「這樣,你讓羅守勛將認識此人,再到與此人做生意,一直到出事之前,這個過程詳詳細細地寫出來送過來。不管如何,只要沒與他們有牽連,我會幫著求求情,處罰是肯定的,但應該不會太嚴重。」
羅守勛不同餘鏡。就算牽扯進去。溫婉也會想辦法開脫。就算李義這邊說不通,溫婉也會找皇帝求情的。
梅兒聽了溫婉的話,鬆了半口氣。這件事情牽連甚廣。別說他們家只是國公府,京城裡的那些王公貴族,一旦與這些人沾惹上,都得下獄。牽連家小。已經折了好些勛貴進去了。
梅兒其實內心很抱歉:「溫婉。你這麼忙,日理萬機,我們還給你添麻煩,真是抱歉。」
溫婉輕輕一笑:「這麼大的事,你們要是瞞著我。等下面的人告訴我,我才要生氣呢!現在你們能主動過來跟我說,我反而很欣慰。你回去跟羅守勛說,也不用太擔心。可能會有責難,但不會有大問題。」責難也就是說肯定會被訓斥,被罰家產等等,但不會有性命危險,爵位也不會有問題。這些根基在,其他倒無所謂。
梅兒這會悔得腸子都青了:「若是知道有這個禍患,我還不若將手裡的產業併入公中。也不會有這次的禍患了。」說道這裡,眼淚撲哧撲哧地掉。若是這些產業早日併入公中,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溫婉輕笑:「你這是鑽牛角尖了。你就是想將這些產業併入公中,羅守勛也不會答應。要不然,你讓他的臉面往哪裡放了。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不會有事的。若是他不給我面子,我會幫你們向皇帝舅舅求求情。老虎還會打盹,誰都有犯迷糊的時候。」
梅兒心頭萬分感激。
夏影又過來催了,說米相大人等得急了。溫婉抱歉得很。前面肯定是有大事了。若不然,米相不會這麼著急上火的。
梅兒見狀,擦了眼淚。也沒再停留,告辭回家去了。回去比來的時候要輕鬆許多了。
米相找溫婉,說緊急確實緊急。沿海打了一場大敗仗,死傷了不少的人。這件事必須緊急處理。
打仗不僅僅是軍需物資。打仗就有傷亡,這就導致醫藥奇缺,醫藥價格上漲。等打完仗,那些傷殘的士兵,朝廷到時候得發放撫恤金,加起來也是一筆龐大的開支。這也是當年為什麼會有士兵因為沒有拿到撫恤金鬧事。被人挪用固然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是開支真的太大了。國庫負擔不起。
溫婉這段時間,聽多了沿海打敗仗了。只是這次傷亡上千,比較慘重。
戶部尚書哭喪著臉,說國庫錢不多了。國庫不是沒有錢,只是戶部尚書想留著給皇帝。畢竟邊城的戰事更重要。不說皇帝在邊城,京城裡的文官都認為海戰不重要。看著徐仲然老打敗仗,眾人很有意見了。若不是溫婉一直壓著,按照這些文臣的意見,徐仲然就該革職查辦。仗打成這樣,實在是丟大齊的臉面。
溫婉對於文臣批判徐仲然相當的無語。文臣說徐仲然總打敗仗,但是勝算已經是五五之數了,按照溫婉來說,能打成這樣已經相當不錯了。溫婉不與文臣一般,她非常注重海戰。現在時機不成熟,等時機成熟定然是要發展的。所以溫婉的態度很強硬。必須撥款。
溫婉對於國庫還有多少錢心裡很清楚。肯定能支撐到皇帝班師回朝了(年底前)。至於說皇帝班師回朝以後,那就不歸她管了。拆了東牆補西牆,或者說皇帝自己貼補,都是皇帝的事了。
戶部尚書見溫婉態度堅決。自然是溫婉說什麼是什麼了。
溫婉迴轉頭,問夏影是否知道這件事。夏影點頭:「郡主,我知道這件事。不過現在李大人在查。我也不好告訴你。怕郡主跟著著急。」當初她也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郡主。李大人說著不用她說,到時候羅家的人自然會去說。
溫婉聽了夏影說的前因後果,輕輕一笑:「其他人都是被抓了以後,才知道是怎麼回事。羅守勛現在還好好的,從哪裡得到的消息,說那個人將他扯出來,還寫了摺子呈報到我這裡了。」溫婉若是連著裡面的貓膩都看不出來。那她可就白混了。
夏影一愣:「羅守勛貴為國公爺,為人又好爽,人脈肯定很廣。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溫婉笑得很詭異:「得到消息不奇怪。奇怪的是為什麼羅守勛這麼早就得到消息。還是說李大人的門戶並不緊?」這件事詭異就詭異在羅守勛得到消息,必定會求助於她。據溫婉所知道的。到現在為止,除了幕後首腦,其他要抓的人基本都抓到了(之所以說基本,肯定是有落網之魚的,不過少得可憐)。羅守勛有通天的本事竟然能提前得到消息。而且還知道摺子就快到她的手裡。
夏影一下沒明白過來溫婉是什麼意思。
溫婉想了下,微微嘆氣。就算李義是故意的,她現在也不能追究。她若是要跟李義對著幹,倒霉的還是羅守勛一家子。只是溫婉很納悶,李義到底是在試探她什麼。試探她會不會徇私?這種試探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夏影聽到溫婉說。她懷疑李義在試探她。當下有些呆愣了:「郡主,你是不是……」夏影本想說溫婉是不是多心了。李義試探她什麼。兩人根本就沒什麼糾葛。
溫婉想了下後說道:「羅守勛跟逆賊勾結是不可能的,被利用是肯定的。等羅守勛那邊的筆錄送過來,你送去給李大人。至於羅守勛給了他們行方便之門的事,畢竟是不知情的。你跟李大人說一下,就說我的意思。請他能酌情處理。」 、
溫婉之所以這麼說,是不想跟李義針尖對麥芒。雖然溫婉不知道李義為什麼要試探她,但可以肯定,李義肯定是對她干涉他的事產生了不滿。或者她在哪一面做的不好。但再怎麼不好,她與李義也不能掐起來。若不然,就算她身份上壓得過去。但到底會留下後患。兩人其了衝突,萬一被那幕後人抓了空子,到時候後悔莫及了。溫婉看著夏影,跟這李義比,夏影也算是不錯的。
溫婉想到這裡,不由失笑。人與,果然是不能對比的。之前夏影跟夏瑤對比,夏影就成渣子了。現在夏影跟李義比,夏影身上的優點還是許多的。
夏影也很乾脆:「郡主放心,我會跟李大人好好說的。」當初郡主重病在床,羅家的表現讓夏影非常滿意。基於這個好印象,夏影覺得只要羅家沒有牽扯很深,可以跟李義大人說說,行一個方便之門。夏影想了下後說道:「郡主,李義大人這邊不擔心。但是我認為,這件事還是應該跟皇上說一下。」畢竟羅守勛牽扯這件事,萬一皇帝有心要整治,想藉此事奪了國公府的爵位,那可就與皇帝的意願背道而馳了。
溫婉想了下後說道:「讓李大人將我幫著給羅家說情的事也一併報上去。另外你告訴他,我會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都告訴皇帝舅舅的。」溫婉準備直接跟皇帝求情。皇帝也知道她與羅家夫妻的關係,另外她大兒媳婦還在羅家了。皇帝應該能手下留情的。
夏影點了下頭:「好。」
羅守勛在家裡轉來轉去,心神不寧的。他是怎麼都不想到自己會這麼倒霉,不知覺陷入到這些人的漩渦里去。這要被追查,不說性命,爵位都有可能被奪。
羅守勛聽到妻子回來,趕緊過去。很多人也不好說,等無人的時候趕緊問道:「夫人,溫婉怎麼說?」
梅兒對於這件事也有內疚之心:「溫婉說不會有大事。她會跟辦理這件事的人說說情,不過可能會有處罰。」
羅守勛將跳入到嗓子的心落回了原地。不能怪他害怕呀!戚家的人全家都入獄了,聞家也大半的人入獄了。兩家的爵位保不保不說,人也死了大半了。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好幾家勛貴折進去了。京城裡,特別是那些功勳人家,人人自危,他知道自己與這件事有牽連當時差點嚇暈過去。這會溫婉既然開口說不會有大事,羅守勛仿若吃了一顆安心丸。
羅守勛平靜下來以後,突然回想起梅兒的話:「你剛才說什麼?溫婉要跟人說說情?這件事誰在處理?」抓了那麼多的人,斬首示眾了那麼多人。弄得京城裡人人心慌,很多人都在背後嘀咕,溫婉郡主到底要處死多少人才願意收手。很多人甚至都在暗暗祈禱皇帝早點回來。現在羅守勛聽到處理這件事的人不是溫婉,羅守勛能不吃驚。不是溫婉是誰?
這也不能怪羅守勛。所有的人都認為李義其實是打下手的,真正管事的就是溫婉(事實也確實如此,只是溫婉不知道,當然,就算知道也裝不知道)。
梅兒搖頭:「不知道,溫婉沒說。但是溫婉的意思很明確,這件事不是她在處理。」梅兒當時心裡也很疑惑。只是當時米相大人找溫婉事太急,她也不好問。溫婉既然說了他們家的不會有大事,她也不好再尋根問底。畢竟這些事可能涉及到機密。不過不是溫婉處理的最好,若是大家知道不是溫婉在處理,也能少一分怨氣。如今溫婉的名聲,可不如從前。
羅守勛點頭:「難怪,難怪這麼大手筆。」這幾天鬧市上天天斬首示眾。他還以為是溫婉,沒想到是另有其人(這就是溫婉批的)。
梅兒推了推他:「不管是誰在處理這件事。但是肯定會賣溫婉的面子,其他的就不要問這麼多了。」能說的溫婉肯定會說。既然不能說,還是不要問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羅守勛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我們欠了溫婉一個大人情了。」這件事一般人都不敢沾。溫婉卻是想也不想就接了這事。讓他很是汗顏。但是這件事除了求溫婉,他也求不了別人。
梅兒苦笑:「我們夫妻欠溫婉的東西,這輩子都還不了。不過溫婉也是看在於我們相交的份上,否則哪裡會沾惹這種事。」
想想溫婉這些年對她的幫扶。現在又為自己做下這樣的事,能交到這樣的閨蜜,是她的福氣。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