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章 陰謀陽謀(1/2)
謝雲香沒想到安傑會來找她。
當丫頭小葉兒將一封信遞給她的時候,她訝然了好長一會兒時間。
「安傑公子送給我的?」謝雲香捏著一個薄薄的信封問小葉兒。
小葉兒點了點頭,「是門房那裡遞進來的,送信的人是安府的,寫的卻是奴婢收。但奴婢打開來看,發現裡面還有一個信封,上面只寫著一個香字,奴婢就想,一定是安傑少爺送來的。」
謝雲香拆開信封,信上寥寥幾個字,約她到府外一間茶館見面。
她與安傑的婚事,不過是家族連姻。
安傑娶她想得到父親的支持,奪得世子之位,她呢,只是想快點將自己嫁出去,當初那份高傲的心,早已不存在了。
換了衣衫,謝雲香帶著丫頭小葉兒坐了馬車到了信中約定的地方。
安傑點了幾盤點心坐在一間雅室里。
謝雲香以為安傑至少會對她冷臉,但想不到竟然還客氣的點了吃的東西。
她心中忐忑,自己有孕的事安氏已經知道了,安傑定然也會知道,但他為什麼還對自己客氣?
安傑看了一眼她身後跟著的丫頭,說道,「你,站到外面守著。」
小葉兒看了一眼謝雲香,謝雲香點了點頭。
小葉兒守著門口,但她也時不時聽聽裡面的動靜。
她在心中想著,四小姐的姑爺讓人看著心裡頭不由得發緊,雖然四小姐經常發脾氣,但還不至於像二小姐那樣對下人下死手,小葉兒不免為她家小姐擔心。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謝雲香在安傑的對面坐下來,看了他一眼,謹慎地問道。
安傑倒了杯茶水給她,細長的眼裡閃過陰桀,「過幾天是正月十五,觀月樓會辦花燈會,你幫我做一件事。」
謝雲香馬上抬眉,「什麼事?」
果然,她與這個男子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他找到她,除了有事,不會有別的。
安傑勾唇冷笑,「我會想辦法讓謝家的老夫人帶上你們府上的幾位小姐們去賞花燈,到時候謝雲曦也一定會跟著去,你一定要想辦法讓她走到那幾隻兔子花燈那裡。」
謝雲香心中吸了一口氣,雖然他不喜歡安傑,但乍一聽到安傑心中記著別的女人時,心中還是哽了一下。
她的臉上便帶了幾分不情願。
安傑的唇角微微一扯,臉上冷了幾分,「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是……我願意,非常願意,我只是有點驚訝,你為什麼要算計她?」謝雲香看著安傑的臉,問道。
「至於為什麼你就不要問了,總之,我會要她生不如死!」安傑斜勾著唇角,細長眼微微眯起,冷笑一聲。
雖然安傑的表情讓她看了滲得慌,但這個男人算計的是謝雲曦,那便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謝雲香眼神一冷,呵呵,看那個謝雲曦還會不會故作清高。
這回,那死妮子要是落在安傑的手裡,成了安傑的女人,大家就是彼此彼此了。
「你說吧,要我怎麼做?」謝雲香道,眼底閃過一絲狠桀。
……
日子雖然離上元花燈節還遠,但謝府里早已經忙開了,各院都在備著花燈與燈迷。
夏玉言管著府里事務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大小事都是井井有條。
雖然僕人們大半部分都是安氏以前用過的人,卻也沒出什麼大亂子,府里平平靜靜。
一是因為年節,二是因為夏玉言剛接手,一時之間換人,是必會亂。再說才過年,老夫人不同意大量換人,那些舊仆便都留了下來。
安氏自從失了掌家權後,一直安分的過著日子,就連知道了謝詢被人算計的事也沒有鬧起來。
無事人一般的過著日子。
雲曦心中生疑,讓青裳去打探過幾回,都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青裳道,「小姐,那安氏當然要老實了,她的兒女生了這麼多的事,老夫人早就煩了。何況,她初一那天還被謝尚書打了一頓,她要是再生出事來,還能在府里再待下去?」
「也不要大意了,就怕她對我娘暗中下手。青裳,你白天還是在二夫人那裡幫忙吧。」雲曦想了想說道,有青裳威懾著,那些刁奴便不敢太生事。
很快到了正月十四。
這一天早上,雲曦剛睡醒,青衣就迫不急待的扯開了帳子。
雲曦抱著枕頭,看著她笑得一臉是花的捧著一抱衣衫放在床邊,不禁暗暗發笑。
「青衣。這一大早的,你怎麼這麼高興?可是有人給你提親了?」雲曦挑眉故意逗她。
青衣昨天時不時的拿出一對耳環在看,但是看到她時,卻又飛快地藏在衣兜里。
但後來又偷偷的拿出來過幾次。
這是——
有情況啊。
「小姐,你怎麼打趣奴婢了?奴婢哪有喜事,倒是小姐啊,今天有人請小姐到府上做客。」
「誰?」雲曦漫不經心的問道,剛剛來了葵水,她身子有點懶。斜斜靠在床上微睜著雙眼,不想起床的意思。
青衣將她床上的被子猛地掀開到一邊,將那一抱衣衫放在她的面前,口裡說道,「小姐,快換衣,到了前院正廳里,你就知道了。」
雲曦往那一抱衣衫上看去,是一件淺紫色的雲籮紗,不是她平日裡穿的衣衫。
這身衣衫面料千金一匹,夏玉言一向節儉,從她告訴夏玉言有一座酒樓是她們母子三人的產業時,夏玉言也只是換了一身普通的錦緞衣衫。
她不可能一下子捨得做這麼貴重的,並且——
雲曦的眼睛眨了眨,這是出自宮中的尚衣宮的縫製手法。
「新衣?哪來的?」雲曦坐起身來將衣衫接在手裡。
「當然是主子送來的,誰還會這麼細心的送小姐衣衫穿?」青衣喜滋滋的將她從床上拉起來,「小姐,快點梳洗,主子就在前院裡等著呢。」
淺紫色的煙籮裙,輕如雲霧,層層疊疊,裙擺處還有不少細小的紫色寶石。
這身衣衫的做工加上衣料,不下千金。
雲曦唇角抽了抽,讓她穿得這麼華麗,謝府里的仇視的眼睛可就又多了幾雙了。
前世的她就是太招搖,招來殺身之禍,所以重生後,她從不顯露財富,同夏玉言一樣過著清苦的日子。
鏡中的她與謝婉有著相似的容顏,除了清瘦些,相像的地方十之有九。
手腕上纏著銀鏈,她微微眯起眸子,輕輕的抖出銀鏈,向桌上捲去,一隻水杯到了她的手裡。
青衣說道,「小姐,又進步了,水杯的水沒有灑出來。」
她淡然一笑,將水杯放在了桌上。
對,她為什麼要一直隱忍著?為什麼要一味的藏著她的富貴?藏著她的鋒芒?她就是她,她不做木納的謝雲曦,她只是借著謝雲曦臉孔的謝婉。
前一世太大意讓那些小人們算計,這一世,她要主動出擊。
「青及,更衣。」雲曦走下了床,青衣將衣衫抖開來披在她的身上。
窗外,恰有一縷陽光射進來,照在雲曦的裙袂上,淺淺閃著銀光。
「小姐,真漂亮!」青衣忍不住讚嘆一聲。
雲曦從鏡子裡看向站在她身後幫著整理衣衫的青衣笑道,「等你出嫁,我送你十套這樣的嫁衣。」
青衣的臉上馬上一窘,漲紅著臉擺擺手說道,「不要,小姐,這種裙子穿在身上,奴婢會走不了路的,奴婢喜歡簡潔的衣衫。」
她口裡雖然說著不要,但眼睛還是時不時的往雲曦的裙子上看。手上又不自覺的摸了一下腰間的小荷包。
雲曦看著她的樣子不由得好笑,真是個嘴硬的。
衣衫的式樣較為繁瑣,青衣幫雲曦穿了小半個時辰才穿好。
雲曦嘆了口氣,「要是我一個人穿,可怎麼辦,做這身衣衫的人就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嗎?」
「不是有奴婢在嗎?小姐您擔心這個是不是多餘了?宮裡的尚衣宮,做的衣衫都是給貴人們穿的,貴人們難道還要自己穿衣?衣衫的樣式當然會繁瑣了。」
青衣將雲曦扶到鏡前坐好,給她梳了個飛鳳髮髻。
看著鏡中青衣熟練的梳頭手法,雲曦眨了眨眼問道,「你說不喜穿歡裙裝,不喜歡戴首飾,為什麼頭髮梳得這麼好?」
青衣可以梳三十多種髮式,讓她的髮髻一個月不重樣。
「原因簡單,奴婢來小姐這裡之前,被主子安排到一個宮中老嬤嬤的跟前學了半個月的梳頭。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練習梳頭。所以,這手法就會了啊!」
雲曦無語,段奕還真是處心積慮。
梳好了頭,雲曦讓青衣端早點。
青衣卻拉著她往前院走,「主子等了很久了,因為小姐一直在睡,奴婢就沒有叫醒你,您跟著主子出門,他還會讓你餓肚子?」
連拖帶拽,青衣將雲曦拖到了前院的正廳里。
雲曦的到來,讓正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在看她。
原本臉上帶著笑的謝雲容與謝雲香,看到她馬上變了臉。
謝雲容的眼裡幾乎要射出刀子來了。謝雲香也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樣。
正廳里還有謝家旁支的兩位女兒坐陪,被老夫人留下過年的謝五老爺的女兒——謝蓁與謝菇。
謝蓁看到雲曦淡淡一笑,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年紀小些的謝茹看見雲曦則是不住的招手,口裡小聲的說道,「快來,曦姐姐坐我們這兒來。」
雲曦與這姐妹倆也只是在除夕宴上見過一面,也並沒有說過什麼話,她沒有記著她們,她們倒是記著她了。
雲曦朝二人微笑著點頭一禮,沒有走過去。
她走到上首的段奕面前,盈盈拜下,「王爺金安。」然後,她的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因為段奕今天穿得比以往都正經。
男子的一頭頭髮規規矩矩的束在頭頂,戴一頂玉色發冠,兩條朱色的錦帶將發冠固定在頸下,末端還垂著一隻龍眼大的東珠。
淺緋色錦袍,依稀可見袖口與袍子下擺鏽著暗紋蟒圖,墨色厚底朝靴,端端正正地坐著,平日裡的慵懶神情一絲兒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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