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章 段輕塵說,我等著這一天很久了(2/2)
英兒忽然臉色一變,飛快地出手將雲曦的胳膊擒拿住了。
「曦小姐,對不住了。」
這聲音——
段輕塵?
雲曦偏頭看向他,冷笑起來,「你居然會縮骨的本事?裝成我的舊女僕來矇騙我?你把英兒怎麼樣了?」
「她沒事,但由老李看著,她暫時只能待在國師府!」段輕塵將她推到裡屋里,同時,也關了房門。
雲曦被他封了穴位,無法動彈,兩眼警覺的盯著他。
段輕塵將她摁在椅子上坐下,然後,一一去掉臉上的偽裝物,露出了原來的面目。
他在她的面前蹲下來,依舊眉目溫和。
「雲曦,我不會害你,你別怕!我只是想見你——」段輕塵溫聲說道,「我之所以這樣進宅子,是因為段奕在南園的附近安插了不少暗衛,我才出此下策的來見你,我本想跟段奕合作,但他頑固不化,還要殺我……」
「見我?」雲曦冷笑起來,「你買通我的侍女吟霜勾引她,害得她為你而死,你可真是陰險!」
段輕塵輕笑一聲,「我只是給了她一些錢而已,勾引,不存在,在輕塵的眼裡,那只是個棋子!她要死,那是她太蠢,暴露了而已!」
「段輕塵!」雲曦怒道,「我的侍女就在外面,暗護也在屋頂上,你最好放了我!」
「他們現在恐怕全都睡著了。」
「你說什麼?」雲曦眯起眸子,「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我讓吟霜放了一些藥物在他們的飯食里。」
雲曦的心頭一驚,段輕塵的城府果然深!
「你將我的僕人們全都藥倒了,又將我關在屋子裡,還安慰我不怕?你可當真是小人!你究竟想幹什麼?非禮我?抱歉,我的男人這輩子都只有段奕一人!」
段輕塵的臉色忽然一變。
他望向她的雙眸,半晌,慘然笑一笑,「雲曦,我向來不會同人爭搶,所以才輸了自己的國……才輸了你。我從小被親信們送進大梁,想謀一番大事,卻一直輸給他,就連找個人,也是慢他一步,我是個失敗者……」
雲曦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了幾分悲涼,便也不說話,「……」
「所以,還爭什麼呢?」
他站起身來,伸手去脫雲曦的衣衫。
雲曦怒道,「段輕塵,你果然是個偽君子,你……」
段輕塵的眉尖顫了顫,手中的動作一停,「我只是想給你換身衣衫,讓你裝成英兒的樣子,我會是那樣的人嗎?」
雲曦一窒,「……」
他果然只是脫了她的外衫,然後將自己身上的那身英兒的衣衫脫下來穿在她的身上,又強行餵了一粒藥丸到她的嘴裡。
她張了張口,居然同英兒的聲音一樣沙啞。
而段輕塵則是從他隨身帶的包裹里,取出衣衫來一件一件地穿上。
那身衣衫,正是在京中他的別院裡時,他給她備下的四百多套中的一件——一身雪白的羽紗裙。
他縮小了骨骼,穿了她的衣衫,竟然大小合適。
他走到銅鏡前,拿出幾個小藥瓶倒了些藥水往臉上一抹,又用筆勾畫起眉眼,再轉身看向雲曦時,雲曦竟驚住了。
他不用人皮面具,也能畫出同她一模一樣的面孔來。
只是,那眉眼間,帶著蒼桑。
雲曦的眉尖莫名地一跳,耳邊傳來他曾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記住,這輩子都不要穿白色,白色……不祥!
那他為什麼穿了一身的白?
這間屋子裡,段奕早給她準備了幾十套的衣物,沒有一件是白色的。
段輕塵收拾好了自己,又給雲曦重新梳了頭髮,也是整理得同英兒一模一樣。
他解開她的穴位,牢牢地抓著她的手,「現在,跟我去祭祀山!我是你,你是我的舊女僕,英兒。」
「祭祀山?」雲曦冷笑道,「段輕塵,上回你莫名扣了一頂聖主的帽子到我的頭上,害得我被冥生那幾個頑固不化的人一直盯著,不明是非瘋狂的南詔族人更是揚言我是妖女。這一次,你又想害我什麼?」
真是防不勝防,舍了一個聖姑身份,又來一個聖主的身份!
段輕塵的眸光沉靜如水,「總之,我不會害你!我等著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雲曦眯起眼:「……」他在說什麼?
…。
兩人走出了屋子。
果然如段輕塵所說,吟雪正趴在園中的石桌上睡覺,而青龍也睡在屋頂上。
前院裡,兩個灑掃的僕人則靠在牆壁上睡著了,林公林婆倒是睡在小耳房裡,只是睡在地上。
「走吧,時間快到了!」段輕塵的目光淡淡地從幾個僕人的身上掃過。
雲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知道多說多問也沒用。
反正段奕在祭祀山附近安了不少的人馬,段輕塵也鬧不出什麼大事來!
段輕塵抓著她的手往前園的門口走。
迎面走來一個人,正是林素衣。
雲曦正要開口,段輕塵馬上捏了捏她的手掌心,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英兒還在國師府里!」
她呼吸一窒,咬著牙看向段輕塵,居然又來威脅她!
「而且,這些人昏睡的解藥只有我有。」段輕塵眉目溫和一笑。
「你……」她憤恨地磨著牙齒。
林素衣已走了進來,她朝四周看了看,「咦,雲曦,你這宅子裡是怎麼回事,怎麼僕人們全都暈倒了。」
裝成雲曦的段輕塵馬上說道,「他們誤食了銀絲草,我正要出門去尋解藥呢。」
「銀絲草?」林素衣眨眨眼,「那種草曬乾了當枕心可以清火,但樣子卻像茶葉,喝少了沒有事,喝多了就會昏睡個三天三夜,別是貪嘴喝多了吧?」
段輕塵說道,「正是呢,一群貪吃糊塗鬼!」
林素衣沒有懷疑什麼,擺擺手朝外走去,「那你忙吧,我去給你找幾個人來看園子,門口有小奕的那麼多暗衛,也不進來一個人看看,真是粗心!」
因為她與段奕一直隱著身份,當然不能帶太多的人進宅子,一直都是藏在宅子的外面。
段輕塵沒有再說話大步往外走。
林素衣進了一條巷子裡找人去了。
段輕塵馬上帶著雲曦坐上門口停著的一輛馬車。
很快,馬車駛離了南園。
…。
祭祀山上,早已圍著一圈到山上尋聖寶的南詔遺民。
冥生也混在一群人裡面。
他眯著老眼一直盯著那處山石在看,不明白為什麼那山石上會出現一個女子的影子,而影子指的方向,還果真挖出了不少元寶。
看那裝元寶的箱子和元寶的式樣,又確是當年尹國老國主的財物,難道,這裡便是埋葬寶藏的地方?
雲曦被段輕塵拖進了人群。
段輕塵也仿著她的樣子,臉上一直蒙著面紗。
他們的到來,很快就引起了鬨動!
「聖主來了!」
「快看,那是聖主!」
「求聖主指出更多的寶物來!」
雲曦眯著眼朝四周看去,耳中聽到了不少人在議論,「寶物不多了……,還好聖主來了。」
她暗中冷笑,這些人,昨天聽到有人誹謗她是不潔的妖女,便一窩蜂的起鬨,今天發現了被段奕埋在這裡做假的一批元寶,又個個的奉她為神靈。
段輕塵學著雲曦的樣子微微一笑,「當然,本姑娘既然是上天選的聖主,當然會為族人帶人福祉。」
「謝聖主!」
而這時,有幾人正悄悄地往這裡靠近,正是趙勝與他的幾個手下,還有一個陌生面孔的白臉書生。
書生是——段奕?
段奕盯著裝成雲曦的段輕塵在看,然後微微挑眉,神色略有所有思。
雲曦趁著段輕塵不注意,悄悄地朝他抬了抬手,做了幾個手勢。
果然,他神色一變,大步朝她這裡走過來。
但段輕塵也發現異樣,馬上抓起雲曦的手朝那塊映射出圖像的山石處走去。
人群中的冥生也悄悄地跟著看究竟。
「這個醜女,是不是偷了本公子的東西?」段奕已走到雲曦的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從段輕塵的手裡拉到自己的後面。
段輕塵的眸色馬上一沉,死死地盯著段奕。
兩人霎時劍拔弩張。
雲曦趁機逃掉,溜到了那個冥生的身邊。
她的博殺技能雖然只能同青一他們相比,但論近距離移動,步法的詭異,卻是骨子裡的潛能,連段奕也追不上。
再加上人多,又擁擠,冥生只發現有人靠近了,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便也沒有起疑心。
她飛快地出手,將一瓶子姑姑曾給的詭異藥粉倒向了他的袍子角上。
而這種藥粉,據說只需微微有些熱度,不用點火也會自燃。段奕見她忽然跑掉,便丟開段輕塵馬上又追了上來。
他低聲問她,「怎麼回事?是不是他又威脅你了?」該死的段輕塵,今天一定不放他!
雲曦沒說話。
「哼,他究竟要幹什麼?居然穿了你的衣衫出來?」
雲曦指了指嗓子,然後在他的手心寫道,「現在,借著他的手,殺了那冥生。」
段奕眯起眸子看向她。
她微微一笑,繼續在他的手心寫道,「那處有影像的地方埋有銀絲草,讓冥生走過去,便會起火。他的身上,被我做了手腳。」
段奕的唇角一揚,點頭道,「好!不過,你不得再亂跑動!段輕塵想穿你的衣衫來頂替聖主,便讓他頂替好了。那聖主也不是什麼好差事!」
他將她送到趙勝一眾人的面前,低沉聲音吩咐著,「看好她!這是你們的老大!若她出了事,自己將自己的腦袋砍下來見本王!」
趙勝看了一眼一副醜臉的雲曦,還來不及琢磨是怎麼回事,馬上小心的回道,「是!」然後一雙豆子眼盯著雲曦看,就怕她被這山上的密密麻麻的人給擠跑了。
雲曦朝他們笑了笑,「我不會跑。大家一會兒看熱鬧。」
。
段輕塵正抓著雲曦,卻有一個面孔陌生的書生走來二話不說的搶走了雲曦。
而雲曦又與那人一直在說笑。
他的神色暗了暗,暗自苦笑一聲。
「聖主!」裝成書生的段奕走到他的面前,拱了拱手,「據說,這山上便有當年尹國國主藏著的不少寶藏,只是,需要一個有緣人來找到開啟之門。」
段奕說的聲音偏高,因為人多,他故意將音量拔高几分。
他的話一落,馬上有人喊道,「在下願意尋找!」
「老朽願意尋找!」
「老身……咳咳……」冥生裝成老婦走到段輕塵的面前,「聖主,老身願意。」
他裝成頭髮全白的老嫗,看看樣子像是風吹吹就要倒下的樣子,眾人自覺的讓開了一些位置。
而段輕塵盯著他看的眸色閃了閃。
段奕又開口,「聖主,在下覺得這位老婆婆眉目慈祥,一定能找到入口。」
冥生心頭一喜。
不遠處的雲曦則是冷笑一聲,冥生,你敢去尋,便是自己找死!
那不是寶藏入口,而是地獄之門!
「好,准了,老人家,請……」
段輕塵微微一笑,伸手做了個請字,領著他走到了一直畫著影像的山石下面。
這時,卻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噼啪聲。
冥生的袍子上燒起了火苗。
旋即,一聲爆炸,那塊有著影響圖的山石轟然倒下。
冥生嚇了一大跳,縱身一躍跳到一邊。
雲曦這時朝身邊的趙勝使了個眼神。
趙勝會意,馬上扯起嗓子喊道,「那個老婆子不是有緣之人,而是身帶邪惡,看看他,居然將指著元寶的圖像石牆給毀壞了!」
他的嗓門很大,他一叫喊,他身邊的人也跟著叫喊起來。
很快,整個祭祀上的人都回過神來,紛紛喊道,「那人是妖魔!抓住他!打死他!」
不抓他才怪,祭祀山上的人,不僅沒找到傳說中的巨大寶藏,反而將這小小的埋有銀元寶的地方也給炸毀了,簡直是惡魔再世!
瘋狂的人群一齊湧向冥生。
冥生嚇得拔腿就跑,就算他本事再強,也奈何不了這裡人多,何況,他本身的身份就是個被人追殺的對象。
只是沒跑上幾步,他便被人一把給揪住了!
「老小子,當年,那些殺我的人中,是不是有你?」
抓他的人正是林素衣。
「哼,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冥生冷笑一聲,揮袖便朝林素衣劈來。
林素衣大怒,抬腳朝他身上用力一踹,「找死!」
「想死得更慘嗎?」段奕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他的身後,伸手一劈,便將他劈倒在地。
他揭開冥生臉上的人皮面具,笑了笑,高聲說道,「大家快來看,原來那塊祥瑞石牆會倒,是因為這個人確實是個惡魔,他便是上回偷偷藏了藥材的冥生!」
「原來是冥生,打死他!」
「而且——」段奕冷笑,「他還四處散播謠言,說聖主是不潔之身,聖主會給族裡帶來災亂,可是,大家也看到了,明明是聖主與聖主的圖像指引著大家找到了地底下埋著的不少元寶,卻被這個惡魔毀了,他才是族裡的不祥之人!」
「打死不祥之人!」
冥生本身打不過段奕,再加上一個武功莫測的林素衣,此時,他被一群瘋狂的南詔族人揪住,便只有挨打的份。
這山上的人足有近萬人,一群人奮力地擠過來,沒一會兒,冥生的口耳便出血了,渾身是傷。
人群憤怒地踩在他的身上,雲曦眯著眼看去,那一隻只的腳下,早已看不出早先還有個人,已成了一堆肉泥!
她眯著眼看向天上,娘,爹,女兒又送了一個仇人下地獄了。
自此,世上,再無肆意決定人命運的四大護法!
正當她以為從此會高枕無憂時,有人在段輕塵的面前冷笑說道,「祭祀壇上的七枚聖珠,每隔一個月,便要用處子之血來餵養,若是用聖主的血,聖珠會大放異彩,聖山會出現祥瑞之光。而族中又多年不曾出現聖主,現在聖主降臨,正是聖珠的福祉到了,請聖主賜血!」
處子血餵養聖珠?
那聖珠又是個什麼東西?
段輕塵離著雲曦並不遠,因此那人的聲音,雲曦聽得分明。
來的一共是七個人。
而說話的是其中一位高個子的中年漢子,她見他曾與冥生說過話而且看起來關係親密。
看來,是冥生的死黨,這是來為冥生來報仇來了?
「而且,要的是處子之血,若聖主不是處子之身的話,這整座祭祀山都會灰飛煙滅!」那人又笑著補充說道。「而,聖主只能是處子之身,對吧?」
雲曦吸了一口涼氣。
處子?假若那個堂主問的是她,那麼……
她的手被人握住,她抬頭看去,段奕已走到她的身邊,悄悄地握了握她的手心。
他的眸色中分明在說,「別怕,我在!」
而她,馬上又看向段輕塵,處子之血!
若段輕塵不是處子之身的話……
「好!」段輕塵微微一笑。
「聖主,請!」
段奕塵向前走去,但沒走上幾步,又回過身來。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雲曦,好一會兒,才微微一笑又轉回身去。
明明是與她一樣的眸子,可雲曦卻從那眸色中看到了悽然。
段奕卻是輕哼了一聲死勁地抓著她的手。
祭祀壇的正中央有一個高台,因為隔得遠,雲曦看不到那裡面是什麼樣子的。
「每月的初一才擺出來一次,今天正是初一。」段奕小聲對她說道。
一個月一次?
她的耳邊響起段輕塵的話,「時間不多了,錯過了,機會就沒有了?」
難道,他等的也是這一天?
他扮成她的樣子,等著這一天又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