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章 背後使壞者(2/2)
段奕也道,「將死者都全部送交青州府尹處,那裡有一個誆騙人的已經送去了,讓他仔細的查!」
是不是吃了毒糧食而死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這些人連親人都找假來的騙人,只怕中毒一事也值得懷疑。
舊宅前圍觀的人見事情真相已出,這才漸漸的散去。
謝君宇與謝君武,聽到屬下人的匯報,得知計劃果真失敗,兩人的臉色還是一沉。
「哥,真的要實施第二個計劃了。」
謝君宇眸色一寒,「準備著,第二個計劃!」
……
趙勝命人將那幾個騙子拎進了宅子裡,又囑咐人好生的審問。
雲曦與段奕隨後也跟著進了宅子。
趙勝的眼睛往段奕身上瞥了瞥,心中犯著嘀咕,這位爺是誰?
這人通身上下顯著王者之氣,讓人心中敬畏,不敢造次。
容顏俊美無雙,一雙眸子看似帶笑,卻是藏著冷然,衣飾看著普通,實則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
他的頭上那根挽發的簪子居然是用世上稀有的血玉打造,身上的淺緋色的錦袍上,還印著暗龍紋。
暗龍紋!
趙勝心中驚呼一聲。
天下還沒有哪個吃飽了閒著敢在衣飾上鏽龍紋的人!
鏽明線龍紋的只是皇上與太子,而鏽暗紋的便是親王。
當今大梁國有一位王與一位親王。睿王是個老頭,而親王則是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奕親王了。
難道這位是——
他吸了口涼氣。
「小民見過奕親王。」趙勝「撲通」一聲的在段奕的面前跪下了。
段奕與雲曦分別坐了正屋中上首的左右兩則位置。
她看了一眼趙勝,聲音沉沉說道,「你倒是不笨,居然能認出王爺來。」
趙勝心頭咕咚咕咚直跳,心中想著他們這位新當家到底有多少人跟著她?
他不要這樣一會兒嚇一會兒嚇的,前一次是個黑面軍爺,這回直接來了個王爺,後面還有沒有更可怕的人啊,他膽子好小,怕嚇。
段奕盯著跪在地上的趙勝,厲聲說道,「趙勝,你認人的本事倒是不錯,僅僅看了本王的一身衣衫就猜出本王是誰來了,為什麼沒有看清那幾個鬧事人的真面目出來?居然還同他們動起手來了。
你這是想讓醉仙樓所有的人都陷入輿論之中嗎?倘若你們得罪了青州的災民,你們可就不能活著出青州了。並且,還會連累在京中的謝楓公子。」
趙勝嚇得額頭上的汗水都出頭來了,「王爺,大當家,是趙勝疏忽了,下回絕對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雲曦這時說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趙勝忙點頭,「趙勝明白。」
這時,外面又有人傳話來,青州府尹來了。
「讓他進來吧。」段奕坐在正首隻淡淡的抬了一下頭。
青州府尹哈著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對段奕陪著不是,「下官管理災民不當,驚擾了王爺。」然後是一番自責閒語。
雲曦冷眼看著那青州府尹,微微挑眉。
他的確是不作為,災民的屍體竟然任由人四處搬動,且不說天熱後會有瘟疫,就如剛才那種搬了來騙人的事,就不該發生。
她看了一眼段奕。
段奕點了點頭,說道,「府尹大人,本王可不想再看到類似今日的事情發生!還有,要儘快將所有災民的屍體挖深坑掩埋,再灑上石灰滅毒。」
「是,是,王爺吩咐的是。」青州府尹嚇得抹了一把汗水,醉仙樓怎麼同奕親王有關係?
段奕又道,「另外,那個誆騙醉仙樓糧食有問題的人,還要勞煩府尹大人儘快的查出背後主使之人是誰。」
「王爺。」青州府尹這時抬起頭來,一臉訝然的說道,「您讓人送去的那個刁民,還沒有進牢里就死了啊。下官此次來就是想問問王爺,怎麼送個死人來,讓下官還怎麼查案子?」
雲曦與段奕兩人的神色俱是一變,死了?
段奕朝青州府尹揮揮手,「本王知道了,你且去忙吧。」
「是,下官告退。」
打發走了青州府尹,雲曦與段奕飛快往後堂走去。
段奕見她眉頭緊鎖,忙安慰說道,「曦曦,你不用擔心,我只往府尹衙門裡送去了一人,也只是給他找點事做。這青州府尹如今被旱災鬧得焦頭爛額,他可沒有心事查什麼案子。所以,這事兒還得咱們自己來,那後堂里不是關著好幾個嗎?咱們自己去審問去。」
雲曦點了點頭,「我明白。」
兩人走到後堂還沒有進門,就見趙勝朝二人跑來。
他一臉驚慌地說道,「言當家,王爺,這可不是屬下的錯啊,那幾人全死了,像是中毒身亡的,但屬下沒給他們吃東西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雲曦搶先一步進了後堂。
後堂的一間廢棄的小花廳里,關著剛才那幾個鬧事的人。
果真全都死了,口裡吐著白沫,鼻中污垢湧出。
雲曦要走上前去查看,被段奕一把拉住了,「別動,當心有病疫!」
她的手忙一縮,扭頭看向段奕,驚異的問道,「疫?」
段奕點了點頭,神色肅然,對身後跟來的趙勝說道,「都出去吧,這間屋子連著這幾人一把火燒了,要快!不能留有任何殘留物。另外,這個地方也不要住了,現在馬上換地方!」
「是,王爺。」趙勝聽到那個「疫」字嚇了一大跳,連忙地招呼了幾人將那幾具死屍淋了火油,一把火點著了。
段奕與雲曦兩人出了後堂,來到前院。
趙勝正忙著對身邊的人作著安排,一行人緊張但有條不紊的收著行禮。
「這些人身上怎麼會有『疫』?」雲曦低著頭自語說道,「我看,這事兒一定不簡單。」
「的確有問題。城中根本沒有疫情發生,而這些人身上居然帶有『疫』……」段奕的眉尖微微一擰陷入沉思中。
「朱雀!」雲曦朝虛空中喊道。
朱雀從暗處閃身出來,「小主。」
雲曦眼神微縮說道,「帶上白虎與玄武,到城中走上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的情況。」
「是,小主。」
段奕拉過雲曦的手,「咱們也去看看。」
雲曦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青州城中一處宅子裡,謝君宇正在狠狠的罵著他的堂弟謝君武,「你是怎麼做事的?人怎麼提前死了?抓到青州大牢里的人還沒提審呢,就死了,咱們不是白忙了?至少要讓那人多活一天!」
「哥,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藥用多了。」謝君武一臉的懊惱,「我哪兒知道那些人一點也經不起藥啊。」
謝君宇看著自己的堂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有沒有腦子?他們也是人,同你一樣!再說了,他們餓了這麼久,身體都是虛弱的,用藥也要用少量的藥!」
謝君武耷拉著腦袋,「哥,如果送到青州衙門裡的人死了,那麼,被醉仙樓的人捉住的那些人想必也死了。哥,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怎麼辦?」謝君宇眼中冷芒一閃,「我早想好了一個連環計,看他們有多大的本事同我爭!哼!」
「怎麼個連環計?」謝君武眨著眼問道,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歲的堂哥,從小就比他的腦子好使。
堂哥用走,他用跑都跟不上他的想法。
謝君宇看了一眼堂弟,眼底戾色一閃,「明天一定要醉仙樓的人全部死!」
段奕說舊宅子不能住人了,趙勝只好連夜搬家。
人多車多,他忙得腳不沾地。
但好在,他在雙龍寨里待了許多年,一直都是管著幾百號人,有經驗,倒也不顯慌亂。
再說了,這車夫中有近二百人都是雙龍寨的人。
雖然有幾十人是謝楓指揮使里的人,但也是軍者出身,加上謝楓對他們作過了一番訓話,因此,趙勝指揮起人來倒也不顯吃力,人人都聽著他的指揮。
二百四十人,一百二十輛馬車,忙了大半夜。
趙勝新找的地方是一座山腳下的一座舊莊子,在城區的最邊上。
人們忙了大半夜,一個一個的都就地而睡了。
趙勝因為今天被雲曦與段奕訓斥了一頓後,心生愧疚,一直怕出錯,眾人都睡後,他還一人騎了馬走到莊子周圍四處查看。
月末的夜晚沒有月亮,天空黑沉沉的,他手裡的燈籠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熄滅了。
趙勝惱火地低聲罵了一聲天老子娘,然後跳下馬背從地上撿起了燈籠。
他掏了火摺子正要點著燈籠,卻見前方的山坡下有兩個黑乎乎的影子從莊子前走過。
其中一人的手裡拎著一個小馬燈,二人邊走邊在說話。
「哎呀,真倒霉,這莊子上怎麼就住了人?咱們還怎麼抓老鼠啊?」
「誰說不是呢?李哥,這天都快亮了,謝大公子和謝大二公子非要咱們抓一百隻老鼠,可咱們的手裡頭只有二十隻,還差好多呢,這可怎麼交差?」
「怎麼交差?繼續找唄?如今城裡缺糧,不然的話,我就殺幾隻雞頂替算了,反正被大公子剁碎了給人吃,也吃不出是老鼠肉是雞肉。只是現在這老鼠可真難尋啊。鑽進洞裡根本找不到。」
「那就尋吧,多一隻總比少一隻好。但願謝大公子不要罵咱們。不是咱們不努力,實在是老鼠找不到了。」
兩人說著話,又往別處走去了。
黑暗中,趙勝的兩隻小眼睛一眯。
謝大公子,謝二公子?這又是什麼人?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總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現在城中缺糧食,災民們挖開老鼠洞找出老鼠藏著的糧食來吃,或者直接吃老鼠也是有的。
但這二人口中說的是兩位公子,既然是公子,家中想必是富庶的,怎麼會要老鼠?還要一百隻老鼠,還剁碎了給他人吃?
這事兒可就有文章了。
趙勝天生有著一顆好奇的心,有著不猜到迷底不死心的恆心與毅力。
他丟開了馬匹,一路尾隨那抓老鼠的二人而去。
趙勝雖然生得胖,但他也會些武藝,在雙龍寨時,又勤奮好學,得過謝楓親手傳授的兩招輕功,因此,他一路跟隨那兩人,都沒有被對方發現。
那二人在路上又尋了一些老鼠,看看天快亮時,這才往城中走去,在一處院子前,兩人停下了。
他們敲門走了進去。
趙勝則是爬進了隔壁一間屋子裡,躲到人家的窗戶邊上看著那座院子的動靜。
天剛剛亮時,從那院子裡走出一個公子來。
趙勝兩眼一眯,這不是謝家五房的小公子嗎?
難道那兩個捉老鼠的人口中說的是謝家五房的兩個公子?
他已從長期跟著雲曦的朱雀口中得知,他們雙龍寨的新當家之一——醉仙樓的謝楓——也就是謝氏的一位公子,正在爭選長公子之位。
如果是謝家五房的兩位公子想害謝楓的話,這其中的故事就不言而喻了。
這是謝氏這個大家族中的公子們,在為地位而爭。
謝楓是他的頭也是他的半個師傅,他絕對不能讓謝楓吃虧。
趙勝將這個地方記了下來,想進去探個虛實,但想想自己半碗水的輕功,只怕是進去了就會被捉,便悄悄的離去,去尋雲曦與段奕。
雲曦與段奕在城中找了一夜,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朱雀帶著白虎與玄武又沒有回。
兩人疲倦的正要洗漱,就聽院子中有趙勝的聲音傳來,「言當家,王爺,有發現!重大發現!」
兩人對視了一眼,馬上走到了外間。
趙勝頂著兩個布滿血絲的紅眼睛喜滋滋的說道,「言當家,王爺,屬下昨晚上剛剛安排好寨子的人,就見兩個人鬼鬼祟祟的來那舊宅子裡找老鼠。那兩人說要一百隻老鼠,還說要剁碎了給人吃,屬下好奇,便一路尾隨到了城中,你們可知是誰要那一百隻老鼠?」
段奕淡淡挑眉毛沒說話,雲曦忙問,「是誰?」
「京中謝氏五房的兩位公子!」
段奕的眉尖一挑。
雲曦的眼神一眯,「是他們——」然後,她微微一笑,「既然這二人在京中,所有的迷題便都解開了,凡是針對醉仙樓的所有不好的事情,不用說,便是他們兩人搞的鬼,只是,這一百隻老鼠,卻又是用來做什麼?」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段奕輕笑一聲說道,然後,他走到趙勝的跟前,拍了拍趙勝的肩膀,「很好,凡是遇到不尋常的事情,就該多留個心眼,別等他人找上門來了才發現著了道,可就會吃大虧。」
趙勝被段奕拍得整個人都飄忽起來,咧嘴一笑,「是,王爺!」
段奕與雲曦離開後,趙勝咧著合不攏的嘴一路跑回了舊莊子裡。
見莊中的人一切安好,他心情更是大好。
走到人多的地方,他模仿著段奕的口吻對一眾人說道,「從現在開始起,不管什麼事,都該多留個心眼,別等他人找上門來了才發現著了道,可就會吃大虧。」
眾人想著昨天的事,都點了點,「明白,趙大哥。」
太陽升到樹梢的時候,莊子前有人叫賣東西,「肉餅子!二文一個肉餅子,新鮮出爐啊,香噴噴啊,不香不要錢啊——」
莊子的人這幾日都是吃著稀粥,因為缺糧食,整個青州看不到一隻帶肉跑的動物。
聽到外面有人喊賣肉餅,有幾人就開始流口水了。
守門的正要開門,被趙勝一聲重重的咳嗽聲驚住了。
大家想想他剛剛說的話,便收了那份饞嘴的心思,而是帶幾分狐疑的看著莊子前賣肉餅子的人。
趙勝踢踏著走到莊子的門前,斜睨著兩隻小豆子的眼睛看著那個賣餅的人,「幾文錢一個?」
「回這位爺的話,兩文錢一個,便宜呢。莊稼人自己做的。」那漢子說道。
「先嘗嘗,好吃便給錢。」趙勝走上前說道。
「行,沒問題。」漢子將手裡的提籃遞到他的面前,掀開蓋在上面的一層布說道,「熱乎乎的呢,你隨意拿吧。」
趙勝伸手捏起一個餅子,兩手一掰開。
看到餅中的肉時,他的神色馬上一變,將手中的餅子狠狠的甩到那個漢子的臉上,怒喝一聲,「什麼肉餅子?敢坑爺是不是?找死!」
他肉巴掌一揮,將那漢子打翻在地。
「冤枉啊,爺,真的是肉餅子呢!」那漢子被趙勝的大肥手摁著動彈不得,口時一直叫饒。
趙勝不理他,左右巴掌開打。
有幾個砍柴的人從這裡路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肉餅子說道,「這位爺,他賣的真是肉餅啊,你看,那還是放了蔥花的肉餅呢!」
趙勝不理,「爺我瞧著就不像,要不,你吃吃看?」
賣餅的漢子嚇得一臉慘白,但趙勝看也不看他的表情,還是將那扳開肉餅子往漢子的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