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章 深夜造訪(2/2)
同時,女子低低柔柔的聲音響起,「既然胳膊疼,為什麼還不休息著?還坐著看書?」
段奕猛然抬頭,正看到一雙晶亮的眼眸,在他看她的那一剎那,她又飛快的將臉扭開了。
段奕只覺得心中某一處蕩漾開來,微笑說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雲曦一噎,眨了眨眼,「不是你讓我來的嗎?青裳說你病得很重了,我……」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萬一他因救她傷勢惡化,她可成罪人了。但,怎麼看段奕都不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反觀他臉上容光滿面呢?
段奕心思一轉,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臉上顯出一絲憂色,「朽木道長說,我的兩隻胳膊只怕是很難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
這麼嚴重?雲曦暗暗嘆息一聲,這下問題可大了。
段奕看到雲曦臉上的糾結,偷偷的彎了彎唇角,他輕描淡寫的說道,「只是少了兩隻胳膊而已,不是還有腳嗎?再說,王府里還有幾十個僕人,本王餓不死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他越是說得不在乎,雲曦越是愧疚,見他桌上少了茶水,就說道,「要喝茶嗎?我給你泡茶。」
他眉眼一彎,「好。」
雲曦將碎茶碗片掃掉堆在簸箕里,洗了手,開始煮水。
她站在一排多寶閣前,踮起腳,手指在一二十個茶葉罐子上掃了一遍,說道,「你要喝什麼茶?」
段奕看著她的側臉,女子的臉上少了平日裡的厲色,多了幾分柔和的光。「雨前吧,沖得淡一些,睡前喝濃茶會睡不著的。」
「哦……」
小爐子上的水開了,正咕咚咕咚的冒著熱氣。雲曦提了水壺就要往杯里沖水。
「等等!」段奕叫住她,「過上片刻再沖水。水太燙,會沖淡茶香的。」
雲曦聞言便放下水壺,又想起那日在悅客酒樓里,他說,很想為一個女人沏一次功夫茶。他的功夫茶有沒有為那人沏呢?
等了一會兒,水溫降了些,泡了兩杯茶,雲曦將一隻茶杯放在他的面前,又想起他的胳膊行動不便,遂端了杯子吹了吹,手摸著杯子不太燙時,才送到他的唇邊。
段奕一怔,她竟還記得那日他剛受傷時故意刁難她要她服侍著親自餵水喝的事。雖然胳膊疼著行動極不方便,段奕卻希望一直這麼疼下去。
喝著茶,兩人都沒有說話,屋中很靜,卻有一絲情愫蕩漾在空氣里。
一杯茶喝完,雲曦問他,「要續水嗎?」段奕卻扭頭看向外間,且神色越來越凝重。
「出什麼事了?」雲曦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她也聽到有不少腳步聲朝這邊走來,腳步急匆匆,只怕有事發生。
「別出聲。」段奕低聲說道,同時飛快的點了她的啞穴,將她一把扔到了床上,又將她的鞋子脫下塞到了床底。
然後,他飛快的脫了自己的外衫與鞋子,雲曦看著他動作利索胳膊絲毫沒有疼痛的樣子,惱恨得要跳起來。
段奕伸手在雲曦的身上拍了拍,她便動不了了,他將她往床裡面一推,扯過大被子將她兜頭蓋住,二人並排睡在床上。
段奕又犯抽了?雲曦大氣也不敢出,實際上她也動不了,段奕點了她的穴,她的身子此時僵硬得如一根木頭。
但她心中正燃燒著熊熊大火。段無恥的手放哪裡了?居然放在她的胸口上!
她簡直要瘋了,她壓根就不該跟著青裳來,說什麼段奕的胳膊徹底無用了,人也不行了,段奕這是在肆意踐踏她的同情心。
他哪裡不行了?比她還精神呢,手勁也大,隨手一扔,就將她扔床上了。
雲曦正在暗暗發火的當頭,外面那群人已走到了段奕的臥房前。
「將門打開。」一個婦人妖妖嬈嬈的聲音傳來,聽起來膩歪的聲音里還帶有幾分凌厲。
這聲音……雲曦的眼神一縮,聲音有些耳熟,在哪裡聽過呢?
臥房外間,周嬤嬤朝來人屈膝一禮,「回稟貴妃娘娘,王爺的胳膊受了傷,大夫囑咐他要多休息,此刻想必已是睡下了。」
一身普通婦人裝的顧貴妃眸光一冷傲然看著周嬤嬤,「他睡他的,本宮看看他便走,你敢阻攔?」
她的話一落,兩個宮女一左一右的抽出刀來抵在周嬤嬤的面前。
「奴婢不敢。」周嬤嬤低下頭退步讓開,上前一步將門上的鎖打開了。
「守在門口!」顧貴妃對身邊之人說道,隻身一人邁步走進了段奕的臥房。
周嬤嬤不時的往屋裡瞅,怎麼這顧貴妃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曦小姐來時,她也來了?要是撞見了,可就……
她暗暗的嘆息一聲。
跟隨顧貴妃來的其中一人對周嬤嬤說道,「時辰不早了呢,嬤嬤要是覺得累著,咱們可以替你當一晚上的差,來服侍貴妃娘娘與奕親王爺。」
周嬤嬤的臉色馬上一冷,什麼叫服侍他們?顧貴妃就是顧貴妃,她家王爺就是王爺,兩人絕對不能混為一談。
一個是皇上的妃子,一個是皇上的弟弟,這算什麼!
周嬤嬤想發作,奈何她的身份卑微,再說王爺都沒發話呢,她一個下人還能說什麼?走開更是不甘心,她是這府里的主事嬤嬤,她的地盤她得守著!
雖然沒法將這些人趕走,但看著還不行?
顧貴妃身邊的嬤嬤想必是常期受過人的奉承的,對周嬤嬤的臉色視而不見,抬著下巴一臉的傲氣。
裡屋,顧貴妃走到床前,在段奕的床沿邊上緩緩地坐下。
她兩眼盈盈的望著段奕,輕嘆了一聲,「看看你,怎麼就和非墨打起來了?我問他是為什麼,他那嘴巴怎麼也不肯說。要是在以前啊,他與你打過之後早說了原因了。」
段奕並未看她,而是垂下眼皮看著自己的鼻子,心思飛到了被子裡。
床上被子寬大,雲曦身子嬌小,正好將她整個人都藏在裡面,但是……她的手放在哪兒了?他的臉一黑,馬上又一紅,身子更是僵硬得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