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老曾,你有種(1/2)
大殿內靜悄悄的,只能聽到信使的喘息聲。
大捷?
趙禎站在那裡,伸手掙開了陳忠珩的攙扶,死死的盯著信使喝問道:「說清楚。」
信使喘息初定,說道:「陛下,西平州叛亂,有人行刺安撫使蕭固失敗,隨後曾相公趕到,旋即全軍進發西平州……」
行刺?
好大的膽子,這是土人和交趾人勾結了吧?
旁人對這等事估摸著只剩下憤怒了,但趙禎從帝王的角度,第一時間就作出了正確的判斷。
「……那些峒將集結七千餘人,我軍一萬七千人,雙方遭遇,沈待詔斷定敵軍有詐,邊上的山林必然有埋伏……」
韓琦想起了當年的大戰……那時是大勝吧?
對的,就是大勝,然後追擊。
「……只是一次衝擊,土人就被擊潰,我軍大勝……」
韓琦的心口那裡跳動了一下,然後心跳加速……
大勝……追擊……
然後就是伏兵。
「……剛擊潰土人後,沈待詔喝令轉向結陣,剛結陣,前方山林就衝出了交趾伏兵……」
哦……
這個聲音很是討厭啊!
趙禎抬頭看去,卻是韓琦。
韓琦想起了好水川之戰……
追兵發現路中間有幾個大盒子,於是好奇打開,隨即裡面飛出多隻鴿子。鴿子就是信號,隨後大旗搖動,左右伏兵盡出……
然後大敗,他猶自記得退兵後遇到了陣亡將士家眷,那些人拉著他戰馬的韁繩,有人在他的馬前招魂:「你跟著韓招討去出征,今日韓招討回來了,可你卻死去,魂兮歸來……跟著韓招討一起歸來吧……」
他記得自己當時聽到這些話時不禁毛骨悚然,仿佛身後是那無數亡魂……
他垂首,然後有淚水滴落。
那麼些年了,你等各自歸去吧。
「……交趾人傾巢出動,人數高達兩萬餘,而且兵器精良,全是精銳……」
趙禎緊握雙拳,恨不能身處現場。
韓琦抬起頭,兩滴濁淚依舊掛在臉上,臉上全是緊張。
「沈待詔見敵立足未穩,就親率騎兵突擊,一戰擊潰敵軍騎兵,攪亂了敵軍前陣……」
「好!」
趙禎歡喜不勝:「好個少年!」
他派沈安去只是讓那少年去見識一番西南的艱難罷了。
為官之道首在經驗,而經驗從何而來?就是從四處任職、四處奔波中來。
少年時四處奔波,大膽任事,等以後高居廟堂時,方能運籌帷幄,從容不迫。
這是栽培。
剩下的就是追殺了吧?
趙禎心中歡喜,就等著後面的好消息。
信使的臉上多了崇拜之色,「敵軍前陣已亂,沈待詔卻令騎兵撤回,眾人不解,隨後才發現敵軍的弓箭手已然結陣,再晚片刻,騎兵怕是就回不來了。」
趙禎本是歡喜,聞言驚訝之餘,隨即就贊道:「有勇有謀,有勇有謀啊!」
「隨後我軍結陣,敵軍以逸待勞,馬上發動進攻……」
「我軍以長槍手在前狙敵,神威弩先行發威,敵軍損失慘重,隨後弓箭手齊射,最後是長槍捅刺……」
通過這些講述,趙禎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場戰鬥。
箭矢飛舞,無數人在奮力衝擊,然後在長槍陣前被捅成了肉串。鮮血在地上流淌,初春的嫩草貪婪的在啜飲著這些瓊漿玉液……
慘嚎聲仿佛就在耳畔……
「敵軍銳氣受挫,沈待詔旋即率騎兵反擊……敵軍潰敗,我軍分左右包抄而去,沈待詔帶著騎兵包抄攔截,一陣廝殺後,一千餘敵軍沖入了山林,但邙山軍也跟著追殺進去……」
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隨後沈待詔令招降,說是廣南西路道路不暢,有此等不花錢的勞力最好不過了……」
趙禎笑道:「那少年做生意天下無雙,在國事上亦是如此,朕在想,他若是再大些,包拯就該退位讓賢了,哈哈哈哈!」
包拯是三司使,也就是說,趙禎認為沈安有為國理財的才能。
韓琦卻有些默然,他一直是以知兵聞名,也以此為喜,可今日他這個知兵卻好像成了笑話。
從信使的口中可以得知,這場大戰從頭到尾都是沈安在指揮,從開始擊潰土人,到後面及時收兵列陣,最後擊敗交趾人……
這一步步都很是穩重,幾乎無懈可擊。
誰知兵?
他有些惶然。
「……殺敵五千三百餘,俘虜一萬六千餘,五千餘具屍骸被沈待詔令人築京觀於山林前,好大的一個京觀……」
趙禎一個寒顫,陳忠珩喝道:「住口!」
這等讓人能做噩夢的事兒能說出來的?
陳忠珩自己想著都怕。
五千多屍骸被築成了京觀,那京觀得有多大?
小山般的。
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趙禎面色發白,說道:「凶他作甚,好好說。」
信使本是被嚇到了,聽到這溫言撫慰,不禁就泣聲道:「陛下仁慈……」
趙禎面色蒼白,說道:「後來可還有事?」
陳忠珩招手,讓人進來引導信使出去。
「那個……」
信使突然想起臨行前沈安的私下交代,就說道:「我軍反擊時,曾相公等人在感召之下,也跟隨出擊……」
趙禎本是在微笑,聽到這話後笑容就凝固了。
韓琦更是目瞪口呆。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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