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託孤(2/2)
眾人都心中有數,稍後三個大酒杯被送來了,有人斟滿酒,趙禎微笑道:「韓卿……」
韓琦起身,接過酒水,說道:「臣唯忠心耳!」
他仰頭幹了,眾人都含笑看著。
下一杯該是曾公亮了吧。
這就是宰輔的待遇,讓人艷羨啊!
「李卿。」
李卿?
姓李的?誰?
大伙兒沒找到人,等內侍捧著酒杯走到殿前司指揮使李璋的身前時,大家才恍然大悟。
合著是官家的親戚啊!
李璋起身,先恭謹行禮,然後才接過酒杯喝了。
文武頭領都喝了酒,第三杯是誰的。
沈安看到群臣的目光在梭巡,大多是好奇,心中不禁有些悲哀。
這不是好酒,這是託孤的酒啊!
這段時間趙禎被群臣狂轟亂炸了一陣,他肯定有所觸動,還有些擔心。
他能擔心什麼?
他擔心自己哪一天突然倒下了,這個大宋可能平穩過度。
官家對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信心……
這個發現讓沈安有些黯然。
「沈安……」
沈安抬頭,見到了一堆不解的目光,這些不解馬上就變成了嫉妒。
他起身,默然行禮。
酒杯很大,沈安一口氣喝,再抬頭時,就多了些酒意。
趙禎笑道:「三位卿家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朕已盡知。」
這是暗示!
沈安覺得應當是這樣。
隨後宴會散去,群臣湧出了大殿。
韓琦走到了李璋的身邊,低聲道:「可知官家的意思嗎?」
李璋木然道:「不知。」
韓琦笑了笑,也不去找沈安。
一路到了政事堂前面,就見一個官員正在等候。
「見過韓相。」
「何事?」
「韓相,交趾使者來了,求見官家。」
「交趾使者?李日尊好快……這是得了消息就派人快馬而來嗎?」
韓琦眯眼道:「陛下今日不會見他,把他安置下就行了。」
官員應了,等去驛館時,卻沒見到交趾使者,就問了小吏。
「說是去見沈待詔……」
官員趕緊去告訴了韓琦,韓琦聞聽了只是笑了笑,說道:「那使者怕是要怒氣沖沖的出來。」
曾公亮做了一陣子次相,正覺得韓琦看來還不錯,就放鬆的道:「韓相怕是輕視了沈安吧?」
韓琦哦了一聲,眸色微冷,問道:「為何這般說?」
曾公亮笑道:「韓相怕是沒見過京觀,交趾使者應當見過……」
「你什麼意思?」
韓琦微怒,曾公亮心中暗自樂了,「沒什麼意思,沈安令人築京觀,在交趾人的眼中就是魔王般的人物,那使者怎敢和他翻臉……」
他當時見到京觀可是暗中心顫,回到營地後悄然嘔吐了一陣子,膽汁都吐出來了。
韓琦冷笑道:「你卻是小瞧了交趾人,那些人兇狠,哪裡會怕什麼京觀……」
曾公亮也收了笑容,說道:「那麼……拭目以待就是了。」
邊上的官吏們都面面相覷,等出去之後,有人說道:「二位相公這是在打賭?」
「可不是嗎,不過卻不只是打賭。」
「這話怎麼說的?」
「曾相是次相,韓相是首相,這人誰願意屁股後面被人盯著?」
「是啊!韓相就想打壓一番曾相,而曾相同樣想給韓相一記下馬威……這是……斗上了?」
「沒錯,他們拿了沈安來做賭注,卻不知誰能贏。」
「誰贏了就占了先手,所以都不會退讓。」
「那就趕緊派人去,去沈安家外面蹲著。」
……
沈安家很好找,交趾使者帶著兩個隨從一路尋摸了過來。
「就是這裡。」
帶路的閒漢得了引路錢,就衝著裡面喊道:「待詔……有外藩人找……」
交趾使者黝黑矮小,他默然看著,等裡面有腳步聲傳來後,就低聲說道:「這是通風報信……沈安此人竟然還能得了閒漢們的幫襯,可見也是個潑皮般的人物,稍後都謹慎些。」
大門打開,莊老實問道:「敢問貴客身份。」
交趾使者拱手道:「交趾使者李柏,求見沈待詔。」
莊老實問道:「所為何來?」
李柏笑了笑,說道:「某剛到汴梁,還未坐下就來求見沈待詔,乃是為了大宋和交趾的未來而來。還請待詔拔冗相見。」
莊老實心想交趾人,那不是才被我家郎君弄了個大京觀嗎?
這是來做什麼的?
認輸服軟了?
他心中得意,就去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