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忠心值,你想讓他們做什麼(2/2)
果然還是沈安最耿直啊!
耿直的沈安進去找到了王璞。
一見面沈安就被嚇了一跳。
「你是……」
「某王璞啊!」
黑不溜秋的男子很是熱情的拱手。
那麼黑?
沈安乾笑道:「怎麼那麼黑?」
王璞摸摸自己的臉,「大盛書院有許多家,某得一家家的跑。」
他被沈安托以管理大盛書院的重任,每日到處奔走,沒被曬成肉乾真的是運氣好。
「你辛苦了。」
對於勤奮的員工,沈安總是不吝誇讚。
「不辛苦。」王璞苦笑道:「沈郡公,您不知道,這學堂多了,每日都有許多問題,某隻能一家家的跑,一家家去解決。」
這個沒辦法,沈安頷首表示滿意,然後說道:「官家的話……」
王璞馬上起身,束手而立。
趙頊看到這個,對他又滿意了幾分。
「官家說了,邙山書院的學生文武皆能,那大盛書院的學生行不行?」
「行!」
王璞的大嗓門把沈安和趙頊都嚇了一跳。
「叫了學生們來。」
王璞不是那等空口白牙的人,一聲招呼就把書院的學生們召喚來了。
依舊是整齊的隊伍,這個是雜學系書院的一個特點。
學生們在烈日下很安靜。
王璞站在前方,用他的大嗓門說道:「有人說讀書人就是要斯文,有人說讀書就是要奔著為官做宰去,還有人說讀書人該遠離兵戈……可那些是誰?那些是有錢人子弟,權貴的子弟,咱們是誰?咱們是窮人的子弟,被稱之為寒門!」
「別看寒門這個稱呼不起眼,古今多少人都喜歡掛著這個名號招搖。可在某的眼中,只有你們才是寒門。」
「要記住,咱們是窮苦人,窮苦人別去學那些人鄙夷武人,咱們要的是什麼?是武能殺敵,文能安邦。」
王璞的聲音越發的高亢了,「太學和邙山書院有戰馬,那是官家特批的,咱們有什麼?咱們有熱血,有努力……永不停息的努力。」
「我們窮,唯有努力才能改變自己的命,所以……要怎麼辦?」
王璞怒吼道:「不想窮,那就要比別人強!」
學生們鼻息咻咻,面色漲紅。
王璞突然放低了些聲音,「某當年家貧,站在學堂的外面偷聽……那位先生極好,竟然沒有驅趕某……」
「冬日寒冷,等先生令他們寫東西時,某就出去跑一陣……」
趙頊低聲道:「最後應當是先生發現他毅力驚人,收了他吧。」
沈安默然。
「最後某傷風了,咳嗽,打噴嚏,吵到了裡面的學生。」王璞說道:「先生忍無可忍,就把某趕了出來。」
趙頊愕然,低聲道:「那先生太冷酷了些。」
「人就沒有一模一樣的。」沈安告誡道:「你莫要理所當然的判斷一個人的秉性,否則某一日會讓你痛徹心扉。」
趙頊笑了笑,他覺得沈安過于敏感了些。
「後來某就去做事……」
做事掙學費,這事兒在後世就是勵志的典範。
「可卻不夠。」
「最後爹爹見某一心向學,就賣了家裡的一些地……」
窮困人家買地,那以後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後來某拼命讀,恨不能把命都丟在書本里。」
「可失敗了。」
「兩次科舉,某並無寸進……」
「家中已然家徒四壁。」
科舉同樣也能破家。
不說旁的,一個趕考的路費和住宿費就能讓人崩潰。
「家父賣命做事……早逝。」
「家母捨不得點燈,夜裡依舊在縫補……早早就瞎了眼。」
王璞抬頭,眼中全是淚水,「某錯了嗎?」
無人能答。
追求更好的生活狀態是每個人都有的欲望。
「某錯就錯在……一個寒門傻小子想著和旁人走一樣的路。那條路卻出乎預料的艱難,某失敗了,一人失敗,帶累全家,某是家中的罪人。」
王璞的淚水落下,他並未擦拭,「某告訴你等這些,是想說……以往某在室外凍餓,可依舊在聽課。某用寒門子弟的身份去瘋狂追求科舉,失敗了帶累家人……這些是想告訴你等,你等同樣是寒門子弟,今日卻有課堂遮風避雨,有不會驅趕你等出去的教授授課……還有免費的飯菜……不努力,那就是畜生!」
「旁人一分努力,你等就該十分。」王璞指著邊上的趙頊和沈安說道:「大王親至,沈郡公親至,給你們這一切的人就在這裡,你們……」
唰!
所有人全部低頭。
從進了大盛書院開始,他們就知道改變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了。
如今改變自己命運的人就在眼前,紀律不允許他們喧譁,唯有低頭。
再抬頭時,學生們的眼中全是狂熱。
「上課!」
沈安站在那裡,看著學生們進了教室,隨即傳來教授的聲音。
「他們很精神。」
趙頊也在聽著,「我看太學的那些人……他們有傲氣,有矜持。」
「他們自覺是天之驕子,當然會驕傲。」
「可此刻我覺著十年後,大盛書院的學生們會碾壓太學的學生。」
「為何?」沈安問道。
趙頊想了想,「因為他們沒有退路。」
沈安默然。
「知道某讓他們每日唱的是什麼歌嗎?」
沈安突然問道。
「什麼歌?」
幾家書院都有自己經常唱的歌。
沈安笑了笑,低聲唱了起來。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
趙頊微笑跟著唱了起來,「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
趙頊突然看著沈安,目光炯炯的問道,「你想讓他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