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狼狽的唐仁(2/2)
等人少些後,王雱說道:「那個……官家剛才下令,讓某過幾日北上……」
「啊!」
左珍一驚,猛地回身,正好王雱想起身來解釋,於是左珍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眉間。
「哎呀!」
……
幾日後的凌晨,沈安告別家人,囑咐果果要乖,然後抱著芋頭親了又親,至於楊卓雪,昨晚兩口子就說了無數的話,現在只是脈脈相對。
「官人一路平安。」
「哥哥早些回來。」
芋頭瞌睡來,繼續打盹。
沈安一路到了王安石家門外,就聽到裡面有婦人在哭。
「我的兒,為何要讓雱哥去北方?老身也不想活了,來人,備車,老身今日就跟著雱哥一起去……」
「娘,娘……」王安石的聲音顯得很無奈,「這是官家的令,咱們哪裡能違背?再說連大王都去廝殺過數次,大郎去了也沒什麼……」
「廝殺?」
老吳氏扶著吳氏的肩頭,突然冷著臉道:「那就多帶人手去,護住雱哥。前幾日雱哥不知道在外面惹了誰,被人打了個烏青眼回家。老身讓你去查你不肯,果然是嫌棄老身了。」
王雱在邊上再也忍不住了,說道:「婆婆,安北兄在呢,他帶著的邙山軍以一當百,有他們在,孫兒哪會有事。」
「沈安?」老吳氏說道:「他的邙山軍有多厲害?」
外面的沈安乾咳一聲。
「沈安在此。」
房門打開,王安石當先出來,苦笑道:「家裡疼惜孩子,倒是讓安北笑話了。」
沈安說道:「都是一樣的。」
他並無長輩,一言一行隨心所欲,所取得的成就在王安石看來是極其難得的。
老吳氏走了出來,先看看沈安,再看看他的身後。
此刻天色未亮,十餘名鄉兵披著黑甲站在沈安的身後,幸而面甲沒有拉下來,否則在這個時辰能嚇死人。
老吳氏倒退一步,只覺得身上發寒,急忙說道:「果然是好兵。如此老身便拜託了。」
她福身,沈安趕緊避開,說道:「某和元澤情同兄弟,您多禮了。」
老吳氏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突然抱著王雱就哭。
「雱哥切記要小心……」
人老了就和小孩一般,這種事兒沈安知道,見王安石尷尬,就說道:「真情流露罷了。」
王雱也有些難過,低聲叮囑祖母在家好生休養,自己過幾個月就回來云云。
最後兩人上馬,在王安石一家子的目送下出了巷子。
巷子口站著一個女子,沈安不用看就越了過去。
女子是左珍,她衝著沈安福身,「還請沈縣公多多照看。」
沈安是名將,王雱是菜鳥,左珍拜託的理所當然,可王雱卻覺得她看低了自己,下馬後就說道:「某練了許久。」
「嗯。」左珍低聲道:「你要學聰明些,還有,這裡還疼嗎?」
她摸摸王雱的眼睛,王雱尷尬的道:「早就不疼了,只是烏青一團。」
「我卻是太不小心了。」
左珍準備道歉,王雱卻覺得她不是故意的,就想去握住她的手。
左珍想到沈安就在邊上,不禁大羞,就掙扎了一下。
她是經年做事的,里外都是一個人,重活累活也是自己,力氣比王雱大多了。
於是她奮力一掙扎,就掙脫了,可卻用力過猛,手在王雱的鼻子上重重的擦過。
「流血了!」
「快,我有手絹。」
「我不是有意的。」
「嗯嗯,某知道。」
「你低著頭,我幫你拍拍脖頸。」
「嗷!輕點!」
於是再次出發時,王雱的右邊鼻孔里就塞了一團手絹,看著分外的古怪。
他們在城外匯集了騎兵和邙山軍大部,隨即消失在北方。
……
開春了,但越往北方走,卻越難看到綠色。
等看到大名府時,沈安就遇到了一隊人馬。
「那是誰?」
沈安覺得當先那人很眼熟。
等那人衝過來時,沈安問道:「你是誰?」
來人拉掉遮臉的布,熱淚盈眶的道:「沈縣公,某唐仁啊!」
「唐仁?」
沈安看著這張飽經風霜的臉,覺得不應該啊!
「這是怎麼了?」
沈安猛地想起了廢除歲幣的事兒,不禁拍了一下腦門,「你在遼國逃出來了?」
廢除歲幣的消息傳到中京城後,耶律洪基必然會惱羞成怒,唐仁若是還留在那裡,弄不好就會成為階下囚。
「看到你逃出來,某心中真是歡喜啊!」
沈安覺得自己竟然沒想到出使遼國的唐仁,真的很是內疚。
「是啊!」唐仁激動的道:「某從中京出來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信使,幸好聽到了他的話,才知道大宋廢除了歲幣,然後某就帶著使團拼命的逃……後來才知道,使團剛過白溝河沒多久,追兵就到了。」
「你辛苦了。放心,某帶來了騎兵,就算是耶律洪基南下某也不怕。」沈安真的很內疚。
唐仁想起這一路的艱辛,真的落淚了。
「見到您某才安心。」
他一直緊繃著情緒,此刻見到沈安後陡然放鬆,竟然就靠著戰馬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