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爾虞我詐,不怕死的富弼(2/2)
當年遼人威脅,富弼作為使者往來於宋遼之間,贏得了錚錚鐵骨的美名。
王雱看著沈安。
「耶律洪基……」沈安皺眉,「他要想想的話,那也得出手,否則大軍南下,卻空手而歸,這會有損威信。所以……要提防偷襲。」
富弼點頭,「老夫倒是忘記了這個,看來果然是老了。」
老個屁!
富弼只是沒經歷過什麼大陣仗而已,多打幾次大戰,什麼警惕都有了。
等到了外面時,王雱才說出了那些話,「蕭觀音說宋遼當和平……」
「扯淡!」
沈安就像是個最無情的負心漢,毫不猶豫的把蕭觀音的話拋在腦後。
「她還說……石頭記應當寫下去,她等著看。」
臥槽!
沈安捂額道:「這人怎麼……」
王雱嘆道:「安北兄,你造的孽啊!」
我造個屁的孽!
沈安無語。
隨後的幾天風平浪靜,遼軍的游騎規模也減少了些,讓宋軍的斥候們得了喘息的機會。
當一場春雨來臨時,真定府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不,是乍暖還寒!
「告訴春哥,這幾日再堅持一下,回頭大戰結束了,隨便他喝酒玩耍。」
沈安坐在府衙里,神色淡定。
有了黃春在,他就能精準判斷遼軍動手的日子。而耶律洪基倚仗的就是宋軍沒法判定遼軍何時動手,卻不能不防備。正所謂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宋軍將士長久防備夜襲,自然會疲憊不堪,到時遼軍突襲,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可他倚仗的這一切在沈安這裡卻成了笑話。
對面的富弼在沉思。
「你認為耶律洪基會在這幾日來偷襲?」
富弼雙手按著地圖,撓撓頭皮,有頭皮屑落了下來。
自從判定遼軍會偷襲之後,富弼就沒洗過澡。
「是。」
沈安說道:「春雨來了,耶律洪基若是再不出擊……道路會泥濘,騎兵的優勢會被削弱,他經常出行遊獵,對這一點非常清楚。所以……他若是要突襲咱們,定然就是在這幾日。否則咱們就不用出去,等著遼軍糧草耗盡撤離就行了。」
騎兵最頭痛的就是爛泥,戰馬一旦陷進去就失去了速度和衝擊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沈安一看春雨來了,就知道決戰的時候來了。
春雨貴如油,若是春雨里夾雜了鮮血呢?
富弼抬頭,「為將者當知天時地理……老夫不如你。」
「您只是少了征戰的機會。」沈安對富弼始終保持著那一份尊重,就是因為當年耶律洪基的老爹,遼聖宗耶律宗真屯兵宋遼邊境,要求大宋割地。
當是時,大宋上下為之震怖,富弼臨危北上,在遼國面對著各種威脅刁難,依舊不肯低頭。
這樣的富弼……
「郎君!春哥回來了!」
外面傳來了喊聲,沈安霍然起身,他不是出門,而是走到了牆邊,取下長刀佩戴在腰間。
富弼深吸一口氣,然後迎了出去。
黃春狼狽的和泥地里出來的一樣,而且渾身都在哆嗦。
「給他大氅!」
有人在叫喊。
「不用了。」
富弼走出來,解開自己的大氅給黃春披上,「你是勇士,老夫佩服。」
黃春這幾日一直在遼軍的控制範圍活動,富弼一直在擔心,可現在他回來了。
黃春哆嗦著說道:「遼軍動了……」
裡面的沈安出來,看著天色,說道:「夕陽西下……」
凌晨!
沈安想到了這個時間點,他有些興奮,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和耶律洪基來一次對決。
「帶著春哥去安置,郎中帶過去!」
沈安走下台階,連續吩咐道:「斥候要保持平常,不可增加,不可減少……」
「春哥……」
他叫住了黃春,認真的道:「某知道你很辛苦,你且去洗澡吃藥,但今夜還得要你來盯著遼軍。」
他需要黃春來精準判斷遼軍的距離,這樣大宋這邊就能從容布置。
黃春走後,沈安吩咐道:「全軍內緊外松,肉多給,酒斷絕!」
「是!」
「各軍將領要親自巡查,但凡發現怠慢軍律的……殺了再來說話!」
「是!」
「令人準備石灰!」
「是!」
「更換今日值夜的,加入邙山軍!」
「是!」
氣氛陡然肅殺起來!
沈安回身看著富弼,「今夜某值守,您可歇息,天亮時統軍……」
「你小看了老夫!」
富弼已經佩戴了長刀,他走下台階說道:「遼軍夜襲,當在子時之後,最大的可能就是凌晨,唯有凌晨破城,他們才方便四處追擊……你讓老夫歇息,這是擔心老夫死於城頭嗎?」
沈安確實是有這個想法。
黑夜中刀槍無眼,箭矢亂飛,要是富弼陣亡在這裡,那大宋的士氣將會遭遇重擊。而且還會引發混亂。
富弼微笑道:「當年耶律洪基的父親耶律宗真威脅老夫,可老夫回以的只有一句話……」
「大丈夫死則死耳,請把老夫的頭顱朝向南方……」
一股熱血頓時就奔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