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朕錯了(1/2)
傳言終於引發了一場討論,許多人都在辯論著人有錢了是否會造反,連政事堂里也不能倖免,鬧得韓琦這幾日心情大壞。
「沈安造反?」
韓琦怒極而笑,「他是有錢,可就憑著這個說他會造反,純屬吃飽撐的。」
曾公亮見包拯不動聲色,就說道:「此事怕是有些來頭,不過……錢多了,真不是好事。」
包拯看了他一眼,說道:「他若是造反,就家裡那些人?」
沈家就那點人,別說是造反,就算是打架鬥毆都差點意思。
這個道理人人都知道,可沈安太有錢了啊!
「太有錢就是罪過。」
韓琦很是無奈,隨後宮中來人,官家召見。
此次臨時朝會召見了不少人,氣氛顯得有些輕鬆。
「那傢伙要倒霉了?」
「多半是。」
「他得意了數年,風頭太盛,也該蟄伏了。」
「……」
稍後趙曙來了,群臣行禮。
趙曙看著這些臣子,想起外面的傳言,不禁覺得有些悲哀。
「朕聽聞人太有錢就會造反,諸卿說說,這等話可有道理。」
趙曙身體後傾,這是個信號:朕很不耐煩。
「臣以為此乃無稽之談。」
韓琦出來,寬厚的身板看著頗有威懾力,他看看左右的臣子,冷笑道:「大宋有錢的人多了去,那些權貴本身也不差錢,難道他們都會造反?」
大宋的有錢人多不勝數,只是比不過現在的沈安罷了。
劉展笑了笑,伸手拂拂並無半點灰塵的衣裳,然後走出來說道:「陛下,臣以前剛入仕途,第一個月拿了俸祿,第一件事就是去買了羊肉……」
羊肉大抵就是大宋第一食材,有錢人家每日都缺不得,沒錢的人家想辦法也會去打個牙祭。
劉展微笑著,他瞄了沈安一眼,想起了昨日妻子從曹國舅家歸來後的憤怒。
前幾日妻子在宮中和沈安的妹妹沈果果相遇,說了對方是縣君,自家是郡君,很是出了一口惡氣。
可這才過了幾日?那沈果果竟然搖身一變變成了宣城郡君,在安排座位時,竟然和妻子平起平坐。
妻子自然是忍不得的,就開口譏諷,可曹家人出來……那曹佾竟然親自來了,維護沈果果之意昭然若揭。他親口說沈果果乃是宣城郡君,妻子當場就下不來台,如坐針氈。
丟人啊!
一家子都為此憋屈,心情壓抑的想爆炸。
但現在到了出氣的時候了。
劉展看著韓琦,朗聲道:「後來臣的官職越來越高,俸祿也越來越高……臣漸漸不滿足於吃羊肉,臣會去尋找比羊肉更美味的食物。陛下厚恩,臣每月的俸祿豐厚,那時俸祿對臣而言再無意義,臣只關注比羊肉更美味的食物如何能獲取……陛下,人心……無止境!」
太有錢就是原罪!
他躬身後退。
一殿寂然。
這便是從人性上來推導。
當一個人有錢到了一個地步之後,金錢對於他而言就是去了意義,轉而尋找能給自己帶來成就感的事物。
比如說從政。
但沈安已經是少年臣子了。
那麼還有什麼能吸引他的目光?
此刻外面有人,卻不進來。
這是有不方便透露的消息,陳忠珩過去,再回來時就走到御前,低聲道:「陛下,說是……有人說您許諾沈安十年後會成為宰輔……於是那些人就有些急了,想拉他一把。」
趙曙瞬間怒火就沖了上來。
是誰在泄密?他看看左右的內侍,心中動了殺機。
十年後沈安可為計相,這話他好像說過兩次。
他是想到了就說,卻忘記了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看來哪怕是皇宮之中,朕依舊是個孤家寡人吶。
趙曙的眼神冷冰冰的,這時外面來了個內侍,卻是任守忠。
「讓他來。」
趙曙不能開口導向,他一旦開口,就會引發一場大辯論,而辯論的結果對於沈安來說絕對是災難性的。
你有錢,這便是造反的基礎。
後來的沈萬三就是例子。據聞修南京城時他就出了不少錢,堪稱是富可敵國。
這麼一位富可敵國的商人,注意,他還不是官員,就引發了某些忌憚,最後被流放西南。
這個事兒不論真假,就憑著能流傳多年,就說明有這個輿論基礎。
——太有錢就是罪!
任守忠進來行禮,然後說道:「陛下,娘娘和聖人聽聞有人在說沈安想造反……」
他看了一眼右邊的韓琦,說道:「娘娘和聖人說了,此事定然是污衊,有人想離間君臣……」
劉展愕然,然後低下頭。
操蛋啊!這下被太后和皇后給惦記上了。
但此事卻不是兩個女人能決斷的。
只要沈安繼續那麼有錢下去,以後這種猜忌就會無邊無沿,讓他痛苦不堪。而趙曙剛開始可能會持續支持他,但三五年後呢?等沈安被彈劾多次之後呢?
重複一萬遍,謊言就會變成真理。
劉展嘴角微微翹起,心想你沈安竟然也有今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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