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因為還有我(1/2)
「邙山一脈……」
宰輔散去,趙禎叫來了張八年。
「邙山那邊還是沒找到?」
他的神色淡然,眼睛微眯,讓人看不到任何情緒。
張八年心中凜然,說道:「皇城司在邙山常年有十餘人在,哪怕是風雪交加也不停止搜尋……他們抓到了不少盜墓賊,依舊沒發現邙山一脈的蹤跡。」
上面沒有聲音,張八年有些不自然的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的手就像是被風乾的一樣,只是一動,就有些陰森森的氣息散發出來。
趙禎微微眯眼,淡淡的道:「不少人說雜學無用,那是因為他們只看到了科舉,科舉不考雜學,自然無用。可千里眼、神威弩,金肥丹……包括今日的酒精殺毒,這些東西讓人震驚……」
「震驚之餘,我在想……沈安弄出來的這些東西都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大宋,從軍中到農戶……」
張八年微微抬頭,眼中有些冷色。
趙禎笑了笑:「那個年輕人很聰明,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也知道什麼不該做,這樣的人才能長久。」
「官家,聖人來了。」
曹皇后進來,見他精神不錯,就喜道:「官家的身體看來恢復了許多,可喜可賀。」
趙禎點頭道:「新開的藥方不錯。」
「那就該賞他們。」
軍中就是要賞罰分明,曹皇后是武將世家出來的,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她坐在邊上,趙禎看了她一眼,說道:「剛說到沈安,你對他怎麼看?」
「沈安?」
曹皇后迷惑了一瞬,然後濃眉微微一挑,爽朗的道:「那個年輕人狡黠,開始是拿曹家人立威,這是知道曹家不敢動彈,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可見他平日裡的純良大多是假的。」
「哈哈哈哈!」
趙禎忍不住笑了起來,有宮女給他拍背,他擺擺手,笑道:「他那時在汴梁孤立無援,就認識一個包拯。找一個人來收拾,也是想告訴汴梁人,沈家的膽子大的沒邊了,還不知道天高地厚,這叫做什麼?」
「肆無忌憚!」
「不,叫做初生牛犢不怕虎。」
趙禎笑了一陣,曹皇后見他心情好,就說道:「殿試在即,官家要不也走動走動?」
「好。」趙禎起身試著快走了幾步,滿意的道:「感覺不到有病,也該出去走動走動了,也好告訴那些人,朕又回來了。」
官家又回來了!
這個消息放出去,汴梁城中大多歡欣鼓舞。
殿試就是在這個氣氛中開始了……
馬英坐在殿內,題目出來時他只覺得腦海里平靜如水。
到了此時,成績並不是第一位。按照沈安的說法,你得把自己的政治觀點通過文章表達出來。
馬英閉上眼睛,靜靜的想著……
殿內的太學考生們幾乎都是這個模樣,趙禎低聲問道:「這是為何?」
這姿勢就像是得道高僧,這個沈安不會把太學的學生們教的心如止水吧?
「這是在想題目吧。」
稍後太學的考生們睜開眼睛,紛紛拿起毛筆書寫。
他們的神色嚴肅,仿佛是在寫著關於大宋前途的文章。
「太嚴肅了些。」
宰輔們偷空也來了,想看看今年可有哪些年輕俊彥。
趙禎也是這麼覺得的,只是不好問。
一直等到考試結束,陳忠珩諂笑著說去問問,然後恰好抓到了馬英。
稍後他回來了,說道:「臣問了他先前為何這般嚴肅,他說沈安說過,如果說省試是進入官場的敲門磚,那麼殿試就要拋棄名利之想,捫心自問,把自己對大宋的看法通過文章寫出來,去告訴官家和宰輔,去告訴天下,太學人是怎麼看這個大宋,是想為這個大宋做些什麼……」
趙禎心中一動,就問道:「他想告訴朕什麼?」
陳忠珩說道:「他說道和術當並存,當道不可為時,則用術。什麼……把道供起來,用術即可,慢慢的再去改變道。臣不懂這話。」
「朕懂。」
「老夫懂。」
趙禎和宰輔們都懂,所以才有些糾結。
所謂的道就是當今的主流思潮,革新就是和這些主流思潮碰撞。范仲淹就是敗了,在這個主流思潮前碰了個頭破血流。
而馬英的想法就是不去理這些主流思潮,咱們悄悄的干,一點點的干。等到了某個時候,整個大宋煥然一新,那些主流思潮自然再無容身之地。
「他還是在想著新政之事,並通過在太學的教導,教出了這麼一批人來。官家,以後這批人就會是新政的支持者。」
趙禎的神色有些複雜,在范仲淹失敗之後,他對新政就再也沒有了勇氣,所以此刻聽聞這些話,也不知道該怎麼表態。
「他們不怕?」
歐陽修覺得這些年輕人真的是膽大無畏,不禁就有些唏噓起來。
陳忠珩說道:「他最後說了什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說完後他發現現場安靜了。
趙禎本在沉思,此刻卻微微皺眉,眼中有些情緒,關鍵是他的雙拳緊緊地握著。
「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們對大宋抱著希望,希望這個大宋能變得更好。他們自信,讓朕有些沮喪於自己的頹廢……」
趙禎突然笑了:「諸卿,看好這些年輕人,如何?」
韓琦躬身,「敢不從命……」
宰輔們齊齊躬身。
這一刻仿佛是有種神聖的東西在降臨,連最不服氣別人的韓琦都在感動之中。
這些就是大宋的未來,而現在他們將會經受自己的打磨,想著這一點,大家的心中就有些激動。
殿試的結果出來的很快,當東華門外唱名時,汴梁城陷入了狂歡之中。
沈安就在這個狂歡中進了宮。
趙曙在偏殿接見了他。
一段時間不見,沈安發現趙曙竟然胖了些,可見宮中養人。
「朝中不少人想把自己的子弟送進太學,可卻被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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