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京觀沈(2/2)
這話有自吹自擂之嫌。
那官員被拉了出去,臨走前想求饒,被韓琦看了一眼,馬上閉嘴。
韓琦森然道:「軍中只有規矩,老夫的規矩就是打勝仗,沈安能打勝仗,所以他說老夫最好留在保安軍居中指揮,老夫便依了他。他改變謀劃先攻打宥州,老夫也依著他……將士們在前面浴血廝殺,辛不辛苦?」
眾人點頭。
金戈鐵馬聽著動人,可底下全是鮮血和屍骸。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韓琦沉聲道:「這便是為國征戰的勇士,這樣的勇士,誰敢在背後捅他們的刀子,老夫就先捅死他!」
眾人心中凜然。
那官員把沈安比作是白起,有些腹誹沈安殺人太多的意思,並且還隱晦的批評沈安築京觀太野蠻。
「當年之事老夫卻是錯了。」
韓琦別過臉去。
眾人心中駭然。
當年之事……
這是說的狄青嗎?
韓琦搖頭,「老夫錯了。但錯了一次,卻不能再錯第二次。」
他的語氣變輕鬆了些,但大家都知道,這人在感傷過往。
韓琦起身走到門邊,「當年之事涉及文武之爭,老夫此刻說什麼都是枉然。若是老夫該死,那便死在西北最好。」
「若是老夫不該死,那就再為大宋出幾年的力,死後該如何,老夫甘願受著。」
眾人默然。
「此戰沈安先下了洪州,隨即打了宥州,這誰都算不到,就算是敵軍得知洪州被攻下,大概也會以為他會進攻鹽州,這便是虛虛實實。」
韓琦摸摸袖子裡的書,裡面是他自己編寫的兵法要點,可此刻他覺得全本書都要重新大改一遍。
「相公,接下來會如何?」
韓琦打開捷報,看了看,然後淡淡的道:「他要去打韋州。」
瘋了!
有人說道:「相公,鹽州離韋州兩百多里,怕是趕到時,左路軍已經在攻打了。」
「是啊!步卒行軍緩慢,再怎麼趕,少說也得七八日。」
韓琦看向了梁凡。
梁凡說道:「我軍三戰三勝,奪取了大批戰馬,軍中大多是原先沒馬的騎兵……」
呃!
「中路軍竟然都變成騎兵了?」
有人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那麼多戰馬啊!大宋那支軍隊有過?」
「這少說也得是奪取了兩萬匹戰馬吧?」
「……」
這個太嚇人了。
大宋戰馬匱乏,此次出征號稱國戰,可三路大軍各自下轄也不過一萬餘騎,這便是國戰的規模。
左路陳宏陷在了西壽軍司不可自拔,右路折繼祖打下了左廂軍司,但前面還有銀州和夏州在等著他。
唯有中路軍牛!
「三戰三勝猶如閃電般的迅捷,如今更是全軍變成了騎兵,傳出去……陳宏和折繼祖怕是會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韓琦心情激奮,起身道:「把這個好消息傳遍全軍,另外,馬上向汴梁報捷!」
信使隨即出發,整個保安軍都在歡呼。
「賞諸軍酒食。」
此刻再無敵軍能威脅到保安軍,韓琦就來了一個犒軍。
孫晗一人在房間裡喝酒。
「此戰之後,王承旨就成為官家夾袋裡的人了。」
文武雙全的官員對於如今的大宋來說就是珍稀資源,王韶此戰嶄露頭角,定然會聲名鵲起。
而他卻只能繼續整理文書,可這樣的事兒誰都能做,有什麼值得誇耀的?
他放下酒杯開始寫信。
信是寫給家人的。
在信中他讓妻子趕緊去準備些禮物,尋了王韶家送去,客氣些,說些好話。
……
大軍在原野上前行,馬蹄聲和腳步聲震動著大地,一隻野兔鬼頭鬼腦的立起來看了一眼,然後呆呆的。
箭矢飛來,野兔被釘在地上。
一騎飛馳而來,近前後俯身下去,把野兔撿起來。
這是折家子。
年輕人衝到了中軍,舉著野兔說道:「叔父,看。」
折繼祖全身披掛,看著威風凜凜。
他看了一眼野兔,說道:「箭法不錯,那麼就去前面斥候吧。」
「多謝叔父。」
年輕人喊了一聲,百餘騎跟著他去了前方哨探。
折繼祖的身邊都是將領,還有自家的子侄。
這就是將門出征的模樣。
「叔父,」
折克行的哥哥折克柔在邊上說道:「夏州就在前方,敵軍斥候卻少,小侄以為守將怕是已經下定了堅守的決心。」
折繼祖點頭,「是這樣。唯有如此,他才無需頻繁打探我軍的消息,以逸待勞就是了。只是不知中路軍如何了,那邊若是不順,咱們要趕緊打下夏州去幫忙。」
折克柔說道:「遵道如今就跟著沈郡公在中路軍,小侄以為,此戰還得要看咱們折家的。」
在場的折家子弟紛紛點頭。
「咱們一戰下了左廂軍司,後來和綏州軍聯手合擊,拿下了銀州,絕對是最快的。」
折繼祖微微頷首,「種諤此戰不錯,此刻他率軍去了夏州,這是要讓折家看看種家的本事。你等要敢於拼命。稍後攻打夏州時,都不可惜身。」
他嚴肅的道:「折家靠什麼立身?忠勇!忠心讓折家百年後依舊能在府谷之地。勇猛無畏讓折家百年不衰,你等切記。」
「是。」
前方來了騎兵,有人迎上去。
「是哪裡來的?」
折克柔打馬過去。
折繼祖笑道:「怕是韓相那裡的人。」
「天吶……」
折克柔在那邊突然驚呼了起來,折繼祖皺眉道:「一驚一乍的做什麼?為將者要穩,要……」
「叔父,安北已經拿下了鹽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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