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宰輔們的溫柔(2/2)
趙禎遺憾的看著她出去,其實他更想和皇后一起滾棉被,只是大白天沒法開口。
躺在床上,被子蓋好,暖意襲來。
「好東西!」
趙禎就這麼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眨巴著眼睛,迷惑的問道:「怎麼是清晨了?我一覺睡到了現在?」
邊上的御醫說道:「官家,您睡了兩日。」
「哦!怪不得腰酸背痛的。」
趙禎想起來,可才一動就頭暈的厲害。
「我有些頭暈。」
「官家,相公們來了。」
趙禎笑了笑,見御醫面色不好看,就低聲道:「我還好,還好,不關你的事……」
治不好皇帝要背鍋,當然不會如以往和以後那樣擔心流放或是掉腦袋,可終究是壞事。
御醫垂眸,外面傳來了韓琦的聲音:「陛下,今日……」
開始稟告了,趙禎凝神聽著。
「……此人貪腐一萬餘貫,臣等以為當流放瓊州。」
趙禎看著虛空,嘴邊掛著微笑,說道:「瓊州一去再難回……」
外面的韓琦說道:「官家,那要不就在西南吧。」
咦!
趙禎覺得有些奇怪,按照往常來說,韓琦應當要據理力爭,而且要把他說的啞口無言才是。
他怎麼那麼軟和了?
隨後又是幾件事,趙禎都按照自己的思路一一給出意見,可奇怪的事發生了……
稍後他叫來了曹皇后,說道:「他們今日很和氣,我說什麼就是什麼,韓琦連聲音都壓低了……這是怎麼了?」
趙禎有些心慌,他覺得這是自己不行了,所以宰輔們才如此溫柔對待。
曹皇后一臉懵逼的道:「官家,御醫說您這病就是慢慢的養。」
御醫點頭,可趙禎的疑心病犯了,當即吩咐道:「御醫全部來。」
命令下去,御醫們傾巢出動,一時間宮中人心惶惶,都以為官家要完蛋了。
趙曙也有些慌,他叫來了趙仲鍼,說道:「官家怕是有事,快走!」
父子倆在宮中狂奔著,那些宮女內侍見了更加的心慌。
趙仲鍼跑的遊刃有餘,趙曙卻不行了,最後兩個內侍架著他跑。
等到了福寧殿時,見外面沒有人看守,趙曙就懵了。
「官家……官家如何?」
「官家無事。」
陳忠珩看著這對父子滿頭大汗的模樣,心中不禁腹誹著趙禎的謹慎。
「無事?」
確實是無事,裡面一群御醫輪流診治之後,都給出了無事的結論,趙禎這才放心。
司馬光得了消息很生氣,於是就上了奏疏,勸諫趙禎好生養病,別折騰。
「官家這是病久了,你何苦進諫。」
程顥和司馬光在學術上有共鳴,所以關係不錯。而司馬光的職務是知諫院,算是他的領導之一。
司馬光板著臉道:「開了頭,以後就沒法收尾,作為御史,遇到這等事不可退縮,要用奏疏告訴官家,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這時外面進來一人,稟告道:「龐太保去了……」
「什麼?」
司馬光的身體一下就軟了,然後淚流滿面。
「你……他果真是去了嗎?」
來人點頭,「龐家已經舉哀了。」
龐籍於他而言就是第二個父親,他的宦途一路都在龐籍的保護之下,堪稱是無微不至。
程顥嘆息一聲,起身告退。
回到御史台,正好遇到楊繼年,他就攔住了拱手說道:「楊御史,令婿的文章如何?」
這是暗示:你那女婿做學問嗎?
先前他去找司馬光,兩人為了當下的學風問題探討了一番,結論就是所謂的題海之術危害最大,引得天下學子忘卻了學問,一心只求富貴。
楊繼年皺眉看著這個新同僚,說道:「他當然做學問,否則太學此次如何能再次脫穎而出?」
程顥一怔,說道:「那是取巧。」
他覺得題海之術完全就是在取巧,把學問弄成了爛大街的貨色,當真是讓人忍無可忍。
若是可以,他甚至認為沈安是千古罪人。
「從題海之術出來之後,學問蕩然無存,你也是多年寒窗出來的,以為如何?」
但凡是十年寒窗出來的官員,對儒學總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不肯褻瀆,所以他以為楊繼年該做出正面反應。
楊繼年木然的道:「讀書苦。」
程顥含笑道:「是啊!」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的苦讀經歷,不禁有些唏噓。
楊繼年依舊著木然說道:「不是每個人都會成為大儒……」
程顥點頭,「大儒大儒,所謂大,就是難,難啊!」
「既然不能成為大儒,那為何要皓首窮經?」
程顥愕然。
楊繼年說道:「讀書明理,但還需要營生,要去養活妻兒,日日抱著書本讀書,誰養你?」
程顥驚訝,繼而想反駁,可一時間卻不知如何說起。
邊上有兩個官員也在驚訝。
「這是楊繼年?」
「那刻板的模樣,讓某以為他不會爭辯呢!沒想到一張口就堵的程顥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