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沈侍講(2/2)
趙曙看了兒子一眼,說道:「皇長子出閣乃是大事,諸卿此後當多多規勸。」
「是。」
出閣就代表著皇長子成人了,要承擔更重大的責任。
聽政就是其中之一。
臣子的規勸在這個時候有雙重作用。
一是用自己的經驗給皇長子提供建議,二是在這個建議的過程中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張,彰顯自己的才幹,給皇長子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一旦山陵崩,皇長子上位之後,就能根據這些印象來調整職位。
而更重要的是皇長子身邊的職位,那才是最讓人眼饞的東西。
皇長子出閣要配備屬官,此時能去他的身邊為官,這就是鍍金啊!
誰能去?
重臣們自然不會去,那太掉份,而且他們也等不了那麼久。
但小蝦米還是可以的。
比如說劉展這等人,若是被安排在趙頊的身邊,三五年後就能升官了。
「王陶……為翊善。」
哎!
雖然沒聽到,但趙曙確信有人在嘆息。
皇長子的屬臣第一是翊善,第二就是侍講,這兩個最重要。
第二個是誰?
趙曙目光轉動,看向了趙頊。
「侍講,沈安。」
臥槽!
竟然是這廝?
群臣不禁譁然了起來,韓琦乾咳道:「肅靜。」
這沒法肅靜啊!
沈安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竟然擔任皇長子的侍講?官家你是不是犯病了?
劉展漲紅著臉,出班道:「陛下,此人不學無術,如何能擔任侍講?」
「你學了什麼?」包拯怒道:「你劉展有什麼術?你的術為大宋做了些什麼?說來老夫聽聽。」
「住口!」
劉展剛想反駁,就被趙曙喝止了。他看了一眼上面,發現趙曙黑著臉,心中不禁一驚,趕緊退了回去。
這位可不是先帝那麼好說話,一旦激怒了他,那就等著被收拾吧。
趙曙見他知趣,這才面色稍霽,「沈安。」
「陛下,臣在。」
沈安也有些懵逼,心想讓哥做這個侍講,是要給趙頊講什麼?
雜學?還是怎麼革新。
趙曙說道:「侍講之職重大,萬萬不可懈怠。」
「是。」沈安一個激靈,想起趙頊那小子的腹黑,以後要是他幹了壞事,作為他的屬官,哥會不會為他背黑鍋?
鐵定的啊!
趙曙見他聽話,就笑道:「這馬上就是元旦了,新年新氣象,皇子出閣,這便是新氣象。」
群臣就恭維了一番。在這等時候,誰不張眼去進諫就是蠢貨,劉展就是如此。
稍後結束,大家一起出來時,沈安被歐陽修叫住了。
「你要給大王講什麼?」
「什麼都講。」
就不告訴你我要講什麼,急死你!
邊上幾個伸長脖子的傢伙失望的嘆息一聲,覺得沈安這貨太缺德了。
「雜學?」
沈安沒反應。
「文章?」
哥不會做文章,除非是剽竊。
「那就是詩詞?」
這個可以有。
沈安回想了一下自己腦海里的詩詞,覺得冒充一個詩詞大家還是夠了,於是底氣十足的道:「什麼都講!」
韓琦和曾公亮走在一起,見歐陽修碰壁,就說道:「這麼年輕的侍講,更像是玩伴。不過沈安不同,這廝的手腕頗為靈活,見多識廣,腦子裡全是那些新奇的念頭。有這樣的人在大王的身邊,官家的態度值得揣摩啊!」
趙曙把沈安丟在趙頊的身邊,這明晃晃的就是在表態。
曾公亮面色凝重的道:「沈卞是堅定的北伐派,沈安更是青出於藍,他不但是北伐派,還是最堅定的革新派。官家此舉就是在告訴我等,他是要準備革新的。」
「革新啊!」
韓琦有些惆悵的看著遠方,「老夫也想革新,可卻覺得渾身都被人給綁住了,動彈不得。」
曾公亮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就嘆道:「終究是要你爭我奪的斗一場,當年之事猶在眼前,這……稚圭,你以為可能成嗎?」
「不知道。」韓琦有些頹然道:「你看他們,大王和沈安都是精神抖擻,仿佛什麼困難都難不倒……當年老夫也是這般,可最終還是敗了。」
當年他敗的很慘,文武皆敗。
曾公亮突然問道:「老夫當年遠遠比不上如今的沈安。稚圭以為自己如何?」
韓琦一怔,旋即苦笑道:「是啊!老夫當年可沒沈安這等本事。你看他這幾年東捅一下,西撓一把,可卻做成了許多事。這便是不吭不哈的……」
「當年的新政鬧得轟轟烈烈,還沒開始就天下皆知。沈安此人做事卻是先籌謀,把前面的事做了,然後才捅出自己的目的。比如說當年災民改廂軍之事,他就是借著災民的口,說出了這裡面的弊端,然後力保災民不會動亂……這一下就堵住了許多人的口……」
曾公亮笑道:「他事先並未提出改動廂軍之事,若是旁人會如何?」
韓琦想了想,「若是旁人想革新廂軍,定然會先在朝堂之上辯駁,隨後外間也會議論紛紛,最後才開始……」
都特麼鬧得沸沸揚揚的了,對手不知道?
這就好比開戰之前先遞消息:哥們,我馬上就要對你下手了哈,你準備好。
慶曆新政就是如此,從上書建言道趙禎下定決心,其間天下都知道了朝中君臣的打算,那些既得利益者們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刀槍,挖好了大坑,就等著收拾這些傻鳥。
「這沈安的城府竟然有如此之深?」
兩人面面相覷。
……
第三更送上,求月票,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