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讓君臣糾結的免役錢(1/2)
免除官方役使,這個建議讓人心驚。
千百年來的官本位思想讓官員們缺什麼就會衝著百姓使勁,覺得役使他們是理所當然的事兒。
若是沒了役使,改為招募,那官府還能指使百姓做什麼?
廟堂上的君臣在沉思。
趙頊卻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改為招募制之後,百姓安居樂業,專心種地,這樣難道不好嗎?」
這樣當然好。
趙曙都覺得很好,可有個問題。
「招募的錢從何處來?」
三司使韓絳覺得自己遲早會被這位皇子給逼死,他嘆道:「大宋每年役使的人數繁多,若是全數免除,改為招募,那需要的錢財驚人啊!」
這大筆錢財從何處來?
趙曙心中嘆息,覺得兒子衝動了些,但好歹想法是好的。罷了,為他找個台階下吧。
「此事……」
「陛下,不差錢!」趙頊很是自信的道:「臣去問過那些富戶,他們對差役深惡痛絕,可卻無法免除……」
臥槽!
沈安發誓自己絕對沒給趙頊說過這個事兒。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沈安在回想著免役錢的前世今生,印象不是很深刻,但記得王安石的新政都被批判了,免役錢也在其中。
為何會被批判?
他不知道。
「臣建議收取免役錢。」趙頊朗聲道:「但貧困人家全數豁免,只從富戶收取。」
沈安猛地想起了些什麼,他問道:「若是只從富戶,可夠嗎?」
趙頊說道:「不夠就朝中貼補。」
沈安明白了,這廝打算來一次劫富濟貧。
是了。
若是按照戶口徵收免役錢,那些窮困人家會越發的艱難。
歷史上那些人是怎麼攻擊王安石的免役錢?
肯定有禍國殃民這一說。
可這個政策怎麼禍國殃民了?
沈安不知道。
但趙頊卻簡單粗暴的避開了平民,直接劫富濟貧。
大宋此刻的財政情況比王安石革新時好多了,自然有這個底氣為免役錢兜底。
趙曙說道:「只收富戶,富戶們可會甘心?」
「定然不甘心。」趙頊說道:「可是陛下,這個大宋貧者無立錐之地,富者驕奢淫逸。富者愈富,貧者愈貧,這本就該出手調和一番。臣以為免役錢正好。」
大宋的有錢人真是不少,比如說汴梁,無數酒樓青樓,無數奢華。
「用免役錢來調節貧富差距嗎?」沈安笑了笑。
這個和後世的個人所得稅有異曲同工之妙。
越有錢就交稅越多。
韓絳說道:「大宋差錢的地方很多,只是盯著這一處有何用?」
作為三司使,他看的是全局,所以這話沒錯。
趙頊看著他,認真的道:「大宋是處處差錢,比如說奉養無數官員差錢,養著無數軍隊差錢,以及各種莫名其妙的耗費也差錢……可誰問過百姓可差錢嗎?」
大宋的三冗,歸根結底就是在為龐大的既得利益者們服務。
大家以往喊的厲害,什麼三冗不除,大宋再無中興的一日。
可行動呢?
清除三冗就是割自己的肉,誰願意?
於是百姓繳納的賦稅依舊流向了那些無底洞。
大家都麻木了。
今日趙頊卻振聾發聵般的提出一個問題。
——誰問過百姓可差錢嗎?
你們口口聲聲的說大宋處處差錢,差錢了就衝著百姓伸手,不管百姓的死活。
百姓差錢了你們知道嗎?
你們管過嗎?
韓絳躬身,「臣有罪。」
他雖然覺得趙頊的話不妥,可卻倍感慚愧。
作為三司使,他習慣性的忘卻了百姓的疾苦,只知道賦稅賦稅……
今日趙頊的問題讓他脊背發熱,羞紅了臉頰。
韓琦嘆道:「大王仁慈。此言大善。」
趙曙也點頭道:「百姓不足,朕羞愧。」
老百姓的日子難過,這就是君王的罪過。
曾公亮說道:「可那些富戶可會甘心?他們會不會和官吏勾結,把自己弄成低等戶?」
這是必然的。
趙頊說道:「曾相此言有理,我在想一件事,若是要革新大宋,最需要做的是什麼?我想到的是吏治。」
「不管多好的想法,多為百姓考量的新政,可到了下面會如何?」這個問題沈安說的比較多,趙頊印象深刻。
沈安甚至把吏治比作是新政成敗的決定性因素。
——下面的官吏陽奉陰違,什麼新政都是扯淡!
都是瞎扯淡!
他說的多了,趙頊自然被影響的很深。
「那些官吏會陽奉陰違,會上下其手,甚至為了政見的不同而在背後捅刀子……那樣的話,新政如何能成?」
沈安想笑。
老王新政失敗,官吏陽奉陰違和捅刀子起碼占了大半功勞。
「所以臣以為,欲中興大宋,首要在於吏治。」
讓官吏聽話,或是讓他們不得不聽話。
這是趙頊想表達的意思。
趙曙問道:「你有什麼法子?」
「監督!」
這個真心沒什麼好法子,唯有打造一個監督力度超大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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