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阿仁,你保重(1/2)
王安石喝的大醉,被扶去了後面歇息。
吳氏把他安置好後,就去了兒子那裡。
燈光下,左珍正在做針線,王雱在邊上看書。
吳氏進來,左珍趕緊起身。
「你做你的事。」
吳氏擺擺手,問道:「大郎,你爹爹從未這般失態,為何?」
王雱淡淡的道:「娘,沈安此舉是在動搖科舉,爹爹乃是科舉出仕,自然一時無法接受,不過爹爹卻一直不滿科舉考試的內容,所以沒什麼事。」
這個兒子啊!
自家老子都被沈安憋得以酒澆愁,他還在雲淡風輕的。
「此事怎麼和科舉有關了?」能和王安石詩詞唱和的吳氏,自然不是那等無知女子。
「當然有關了。」王雱說道:「娘,科舉靠的是詩詞策論這些,以文章稱雄。可這些對做官卻沒多大的幫助,對朝政倒是能指手畫腳一番,比如說蘇軾,他的文章沈安說獨步天下,確實如此,可若是論做官,不是孩兒吹噓,書院裡的學生拎一人出來都比他強。這樣的科舉出來的官員,有本事的都是磨出來的。可沈安說得好,天下百姓何辜,竟要給這些狗屁不懂的人做磨刀石。」
「胡說!」
吳氏瞪了他一眼,心中卻覺得沈安這話說得好。
百姓何辜,為啥不能把官員磨練好了再丟出來。
「十年寒窗,中了進士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想做官,有幾個肯安心磨礪的?」王雱不屑的道:「此次沈安弄了這個權發遣,就是衝著他們去的。娘,您等著看,最多十年,那些人慢慢磨上去之後,科舉考試就尷尬了。」
吳氏心中震驚,「是了,考不中進士的本事不小,考中了進士的也就那樣,這科舉考試還有什麼意思?」
王雱不禁笑了起來,吳氏畢竟是他的娘,一看就知道有鬼,就喝罵道:「作怪的,快快說來。」
王雱笑道:「沈安此舉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把雜學推了出去。」
「雜學?」吳氏一下就想通了,眼中有掩飾不住的震驚,「雜學的學生就是沒考科舉的,他們的本事那麼大,映襯著那些科舉出仕的官員越發的無用,是人都會想,怎麼進士還沒有邙山書院的學生們有本事,進而就想到了雙方所學的東西……」
「他們學的是儒學,雜學教的是本事。」王雱難得的贊道:「這便是雜學壓過了儒學,以後你科舉考試加不加雜學的東西?加了雜學就大行與天下。不加,這個笑話依舊繼續,遲早會讓帝王崩潰,安北兄高明啊!哈哈哈哈!」
吳氏出了這裡,一路緩緩回去。
夜色茫茫,她一路到了臥室,見王安石睡的很沉,不禁苦笑道:「現在的年輕人這般厲害,官人你……難啊!」
第二天早上王安石起來,精神又好了,等看到早飯自己多了個雞蛋,不禁納悶,「娘子這是為何?」
人習慣了一種模式生活,每日固定下來,一旦有變化就會奇怪。
「官人吃吧,對身子好。」
這可是吳氏滿懷愛意的早飯啊!
換做是後世,這就相當於妻子給丈夫準備了保溫杯,打開一看泡的是枸杞。
王安石默默吃了雞蛋,打個嗝,然後喝湯灌下去。
起身後,他遲疑了一下,對王雱說道:「沈安不比你差,他只是善於藏拙。此事就能看出他善於布局,而你……卻善於細節,大局高,細節低……」
所謂勞心者治人就是這個道理。
我掌控大局,你做具體的事兒。沈安就像是王雱的上官,只是掌總而已。
他本不想說這話,可卻覺得有必要敲打一下兒子,免得他得意忘形。
可兒子傲氣,會不會覺得難堪?
「孩兒知曉自己的本事。」王雱很認真的道:「沈安的本事層出不窮,卻從不拿出來得意,這便是藏拙,孩兒雖然自傲,卻也知道好歹,所以才肯為他看著邙山書院。」
兒子不再那么小氣了啊!
王安石很是歡喜,和吳氏交換了一個老懷大慰的眼神後,就準備出門了。
父子倆一起出門,吳氏和左珍在後面相送。
男人掙錢主外,女人在家操持主內,這便是許多人家的模式。
王安石上馬,王雱上馬。
「郎君,昨日那個教授偷喝酒,好些人求情呢!」
「上次他頂撞了某,此次一罪二罰,重罰!」
王安石策馬回頭,看著兒子漸漸遠去,很是頭痛。
這個兒子還是那么小氣啊!
王安石一路進了府衙,有人來報,「知府,有婦人來告狀。」
「讓他們審案。」
所謂各司其職,知府是不審案的。所以後世弄個知府審案的傳說,裡面全是漏洞。若是知府審案,判官和推官大抵要惶然不安,心想老大怎地來搶咱們的飯碗了?
來人卻苦著臉道:「此案審了,只是那婦人卻嚎哭不休。」
「可是有情弊?」王安石最見不得這等事,眼中多了煞氣。
「沒有,此事絕無情弊,那婦人的官人把家產抵押,在金銀鋪里借貸,卻把錢拿去私下輸光了,最後婦人絕望來告狀,說是不該借貸給她家。」
這等事兒……
王安石搖搖頭。
沈安得知消息後也是搖搖頭。
「錢借了去,此事便沒法控制了。」
唐仁專門為此事而來,他先讚美了一番沈家的布置,又讚美了一番沈安的氣質如松,才說了自己的看法,「外間有人說要管著借貸的口子,否則這等事只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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