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能滅了交趾嗎?(2/2)
操場上,學生們列陣,氣氛肅然。
大宋要向外,這便是代價。
沈安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後悔了嗎?」
王雱走了過來。
沈安搖頭,「上次書院那些學生玩火藥,有人的眼睛被炸瞎了。出雲觀有一個道人在鋼水出爐時腳滑了……這些都是代價。」
「郡公!」
一個老人走了過來,沈安趕緊迎過去,扶住了他。
老人抬頭,老淚縱橫的道:「他們說二郎去交趾是為了以後打交趾?」
「是。」
「那交趾人壞得很?」
「是。」
從大宋開始,交趾就不斷在襲擾中原。
中原的敵人永遠都在北方,所以在西南方向的軍事存在不夠強大,交趾人就覺得有機可乘,從大宋開始就不斷在襲擾。
這是只地老鼠,會咬人。
老人抹一把淚水,「二郎出發前說山長說的,有的事必須有人去做,你不做我不做,最終一事無成,那麼他就去了。如今他去了,郡公……」
沈安低頭看著他,「您說,某聽著。」
他希望是錢財,不管老人開口要多少錢財,他都會答應。
老人握緊他的手,認真的道:「能滅了交趾嗎?」
瞬間沈安就覺得眼睛發熱。
老人的兒子,也是殉國學生的父親過來攙扶著他的另一隻手,「爹爹,這是大事,不是咱們能說的。」
歷來國家大事都和普通百姓沒有半文錢的關係,肉食者們在廟堂之上侃侃而談,百姓連知情權都沒有。
所以老人的兒子有些惶然。
可老人卻奮力掙開他的手,氣喘吁吁的衝著沈安說道:「郡公,你說說理,歷來都是交趾打上門來,可大宋為何不能報復他們?」
邊上有教授忍不住說道:「水軍已經去過好幾次了。」
沈安看了那個教授一眼,「住口!」
「可水軍是水軍!」老人漲紅著臉說道:「水軍不算,不算!」
他有些癲狂之態,沈安低聲道:「是,水軍不算,不算。」
老人喘息著,突然哽咽道:「二郎啊!多好的孩子……」
「他在書院裡吃好的也不忘家裡人,偷偷的藏著肉,那肉臭了都捨不得吃……多好的孩子呀!」
老人的身體猛地一墜,沈安趕緊拉著。
他的身體一邊往下墜,一邊仰頭,臉上全是哀求之色。
「二郎……二郎是被交趾人殺的,郡公,求你了……郡公,求求你……」
「您要什麼?」
身體下墜的老人不好拉,那種沉重不同於普通的物品,很沉,仿佛大半生的生命都在裡面。
「您說。」
沈安低頭,他的臉上已經見汗了。
老人喘息道:「二郎的魂在交趾……老夫知道,他在交趾。帶回來,郡公,求求你,把二郎的魂……帶回來。」
「爹爹!」
中年男子架著他後退,老人一直死死的盯著沈安。
沈安毫不猶豫的點頭,「好。」
老人的眼中多了喜悅,旋即黯淡。
「爹爹!」
中年男子慌了,眾人一擁而上,有人去請了郎中來。
「去了。」
其實在郎中到來之前,大家就已經確定老人離去了。
中年男子在嚎哭,邊上有人喊道:「快背回家去,趁著魂魄還在,趕緊回家!」
「是。」
中年男子一邊哭一邊背起老父,沈安叫了馬車,他卻只是搖頭,「他把某帶來了這個世間,某送他離去。」
華夏人死也想死在在家裡,這樣魂魄不散,會依附在牌位上,墓碑上,墳墓上……一切之上。然後他們會看著子孫繁衍生息,恍如活著。
所以一旦客死異鄉,那就是一件悲痛的事,因為魂魄散了,不能歸家。
在下葬之前,需要孝子賢孫跪在棺木的上面,大喊三聲,這叫做招魂。
魂兮歸來!
消息傳到了宮中,趙曙默然。
高滔滔問道:「官家,那交趾果真是經常過來燒殺搶掠嗎?」
「是。」趙曙冷笑道:「以前大宋傾力北顧,交趾就頻繁來襲擾,邊境一帶經常被洗劫,後來那內奸李柏更是說了,李日尊想吞併大宋的廣南西路。」
「他怕不是做白日夢!」
高滔滔咬牙切齒的道:「這等人就該擒獲到汴梁來,好生羞辱他!」
這是老祖宗的傳統,那繁雜而威武的獻俘儀式之後就是宴會,擒獲的敵國頭領在宴會上跳舞取樂,他們必須要奮力舞蹈,否則就有可能會說是心懷怨望,隨後被一刀剁了。
陳忠珩進來了,「官家,樞密院聽聞此事,富相連說恥辱。」
「官家,沈安求見。」
趙曙嘆道:「沈安此刻怕是殺氣騰騰,若是我不許,他會帶著邙山軍去西南。讓他來。」
稍後沈安來了。
「你想去西南?」
「是。」
趙曙問道:「為何這般迫不及待?」
「西夏新敗,遼人會惶然,隨後的時日裡,大宋和遼人之間的衝突會漸漸變多,而解決交趾的時機就是現在。錯過了就只能兩面受敵。」
沈安在路上就分析過了局勢,覺得現在正是時機。
趙曙點頭,「如此……就準備吧。」
……
第二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