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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8章 大丈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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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張八年來。」

高滔滔見他生氣,就起身給他揉揉肩膀,柔聲道:「一國之大,每日都會發生許多事,無恥也好,可恥也罷,都是臣子,懲治他們就是了。」

趙曙點頭,等張八年來了之後,就吩咐道:「去拿了御史崔浩。」

張八年領命而去,一路到了御史台。

「崔浩何在?」

門子見張八年帶著十餘人氣勢洶洶的,有些怯,說道:「崔御史在呂知雜那。」

張八年心中一動,問道:「他們經常在一起?」

崔浩彈劾新政,而呂誨就是反對新政的大將,這兩人怕不是蛇鼠一窩啊!

在這個當口,張八年不禁就浮想聯翩。

「帶路!」

門子哆嗦了一下,知道崔浩怕是要完了。

一路進了御史台,張八年走在前方,直至呂誨的值房外。

他的身後,十餘密諜沉默站著。他們左手扶著刀身,右手握著刀柄,冷冰冰的盯著房門。

吱呀……

房門被打開了。

崔浩往外面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找誰?」

「崔浩?」張八年盯住了他,一雙深凹的眼睛中鬼火幽幽。

「是。」崔浩的臉頰顫抖了一下。

「裡面誰在?」

崔浩一聽這話就鬆了口氣,以為張八年是來尋呂誨的,「呂知雜在。」

呂誨出現了。

「張八年?」

張八年看了他一眼,說道:「動手!」

崔浩和呂誨心驚,同時往後退去。

一個密諜撲上來,單手抓住了崔浩的肩膀,身體迎上去,來了個相撲的手段,把崔浩摔在地上。

兩名密諜壓住了崔浩,然後摸出繩子上綁。

崔浩被按住了脖頸,他努力抬頭,漲紅著臉問道:「為何?張都知,某所犯何事?」

張八年冷冷的道:「但凡這麼問的,多半所犯之事不少,你這是不打自招!」

「張都知!」

崔浩被提溜了起來,他喊道:「呂知雜……中丞……」

他的喊聲引來了不少人,官吏們見到是皇城司拿人,而且是張八年帶隊時,都沉默了。

張八年出現在這裡,就代表著官家,也就是說,崔浩犯事了。

王安石來了,眾人默默讓開一條道。

「李嘉跟隨老夫多年,堪稱是王家的忠僕,可在你五百貫的收買之下,忠僕也變成了叛徒。」王安石提及這個就咬牙切齒的,「老夫的老母聽聞李嘉出賣老夫,難過的兩日不食。」

崔浩絕望的喊道:「冤枉!下官冤枉啊!」

「你從李嘉的口中得知了宮中採買有人貪腐之事,隨即彈劾,可那事只有宰輔重臣知曉,誰都沒說出來,你的手段不錯,可卻太過迫不及待。」

按照王雱的說法,崔浩就該先去外面放消息,說宮中採買有人貪腐,隨即他再彈劾,這樣誰也無法抓住他的把柄,也猜不到王安石的身邊人被收買了。

因為這樣的消息滿大街都是!

可崔浩卻太過急切,大概是想立下頭功。可誰曾想王雱一眼就發現了此事的不對勁,順藤摸瓜,把自家的內鬼給抓了出來。

至於老吳氏……她是覺著王安石辦事拖拉,該一巴掌把崔浩拍死,焦急之下就上火了。

呂誨面色蒼白,張八年看了他一眼,說道:「好自為之。」

不關某的事啊!

呂誨心中大悔,但最近崔浩經常來找他卻被大家看在了眼裡,所有此刻他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崔浩被抓了,大家都在看呂誨的笑話,同時對王安石多了些別的看法。

「君實,此事真和某無關!」

呂誨去尋到了司馬光,想請他為自己緩頰。

司馬光在翻看一本書,除去手臂之外,身體幾乎紋絲不動。

聞言他抬起頭,一雙眸子就像是一口古井,波瀾不驚。

「崔浩彈劾採買法在前,你說說,王安石是何時發現了自家的內鬼?」

呂誨一個激靈,「是了,若是他當時就發現了……那他為何不馬上彈劾崔浩?」

「這就是你和他的差別。」

司馬光合上書,「他利用此事來促成了一件大事……古來帝王一旦昏庸,你去看看史書,他們最愛做什麼?」

「享樂。」這個不用看,呂誨張口就來。

「是啊!君王貪圖享樂,這就是國家衰落的開始。」司馬光微笑道:「可王安石卻不急著去收拾崔浩,而是利用此事來促成宮中採買的轉變,從宮中轉到了錢莊,這便是對帝王約束的開端。」

他起身走到窗戶邊上,伸手在上面緩緩書寫,「你可知此事對大宋的緊要?」

呂誨哪裡會去關注這個,此刻一想,「捆住了帝王亂花銷的手。」

「對。」

司馬光說道:「帝王無法隨意花錢,就算是昏庸,他所能做的也有限。」

他抬頭道:「老夫卻羨慕王安石,竟然有此謀略。老夫此次要甘拜下風,為他有這等胸懷……於國於民,大有裨益,王介甫……王介甫……堪稱是大丈夫!」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

呂誨抬頭看了一眼,就見布滿水汽的窗戶上多了幾個字。

——大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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