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推開新世界的大門(2/2)
我去!
那麼狠?
眾人不禁一陣悠然神往,然後韓琦質疑道:「那是什麼火藥,能有如此威勢?」
趙曙也覺得不妥,「火藥罐我看過,再大的火藥罐炸起來也沒這等威勢吧。用火炮打出去的東西,難道還能比這個還大?那火炮豈不是……」
他覺得那火炮起碼得有城門那麼粗大,那等火炮怕是拉都拉不動。
「官家,書院裡有一門課,叫做化學。」
沈安解釋道:「學生們在不斷研究著各種物質,這些物質在加以某些條件時,會發生急劇的變化。比如說火藥爆炸,這就是幾種東西混合在一起,點火之後發生的變化。
而在雜學看來,自然界裡有無數神奇的東西值得去追索,可咱們不能拿來就用吧。譬如說大米,咱們收穫了之後還得要晾曬去殼,接著要加水煮……
無數的試驗證明,許多物質混合在一起後,加以各種條件,就會得到許多有趣的東西。而更厲害的火藥就是書院的目標之一。」
老式火藥定然會被淘汰,這一點沒有誰比沈安更清楚,在書院裡,硝酸和硫酸這兩個詞出現的頻率已經不低了。
「只是一隅之地,竟然就能琢磨出這麼多東西嗎?」頭號沈吹包拯出馬了,一句話就抽的人臉痛。
「這是雜學。」沈安矜持的補刀。
一群人琢磨儒學,琢磨出了不少東西,可那是道。
術呢?
沒有術,道就是空中樓閣,一陣風就颳倒了。
於是靖康恥,崖山之戰……
於是帝王在煤山自盡……
「儒學是道。」沈安很認真的說道:「雜學只是術。兩者缺一不可。」
在此刻想拋棄儒學不可能,這種想法很危險,無數反撲能弄死一百個沈安。
而且他也覺得儒學必不可少。
大佬,你們就是道,高高在上的道,去琢磨吧,琢磨什麼氣,什麼理……
而俺們雜學就是下里巴人,只配去做那些下等人才有興趣的試驗。
這只是一種姿態而已。
果然,趙曙的神色一松,笑道:「一國不可只有道,術也是必不可少的。」
呵呵!
沈安在想,只需再過二十年,雜學就會如雜草般的到處都是,到了那個時候,雜學的生命力誰能阻攔?
學雜學就是本事,就是能用的本事。
進士有幾個?
天下人都去擠獨木橋,擠不過去了怎麼辦?前面的書都白讀了。
所以這時候雜學就開始得意了。
我得意的笑。
我得意的笑。
沈安一臉純良的模樣,讓趙曙不禁很是欣慰。
寵辱不驚,好。
君臣各自回去,汴梁卻炸了。
「官家讓沈安以後每日進宮一次,專門講雜學。」
御史台,呂誨正在寫奏疏,聽到這個消息後,他緩緩抬頭,「官家瘋了?」
來人苦笑道:「官家後來去了出雲觀。」
「定然是瘋了。」
呂誨突然咆哮了起來,「都瘋了!」
他急匆匆的去尋了司馬光,「君實,官家瘋了。」
「住口!」司馬光喝道:「不得胡言亂語!」
呂誨的眼珠子都是紅的,「那是雜學,野草般的雜學,怎能登堂入室?」
司馬光木然。
「君實,雜學一旦登堂入室,天下人就要效仿了。」
許多人不知道儒學的分量,以為一個新學說很快就能站穩腳跟,那是扯淡。
人是利己動物,天下人都在學習儒學,這是排他性的一個行為。草原就那麼大,儒學就是吃草的羊,你弄個雜學出來和我們搶草吃,不弄死你才怪。
這個和什麼學問沒關係,只是單純的利益之爭。
這等利益之爭可以追溯到千年前,一言不合哥就弄死你。
你要說大伙兒看到了好處,應當滿心歡喜的吹捧雜學,那你就高估了人性。
沈安敢打賭,若非現在有黨爭,新政的推行需要雜學來助力,韓琦等人絕對會壓制雜學,只許雜學在一個小範圍之內傳播。
這是道統之爭,也是利益之爭。
多年的傳承後,儒學就像是基因,早已鐫刻在了他們的骨髓之中,改也改不掉。
可現在沈安就利用了這個黨爭的機會,把雜學堂而皇之的推了出來。
這掌握時機之好,只有最了解他的包拯才知道。
第二日巳時初,沈安帶著教材進宮。
他正好遇到了宰輔們出來。
韓琦看著他,頷首道:「分寸。」
宰輔就沒有笨蛋,韓琦等人此刻放鬆對雜學的束縛,是覺得以後還能壓制。
沈安覺得這是痴心妄想。雜學一旦被放開之後,誰也攔不住!
呵呵!
他笑了笑,「是。」
包拯投以欣慰的微笑,作為最了解沈安的人,他知道沈安在弄什麼,但他卻無視了那些道統和利益,只是單純的為沈安感到高興。
沈安躬身。
沒有包拯的照拂,他的道路不會這麼順暢。
多謝了。
他緩緩走進了宮中,朝陽落在他的身上,整個人仿佛在閃光。
這是雜學推開這個世界大門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