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忠心之道(1/2)
程顥微笑道:「為何不能?」
「因為武學首要是武,其次才是文。教授儒學何意?忠義之道罷了,忠義之道不在於儒學裡,而在於其它地方。」
沈安微微後仰身體,這是一種俯瞰的姿態,「某知曉你學問了得,但學問只是一家之言。而讓你在武學任職,某以為你應當知曉自己該做些什麼。武學,終究是要教授武人如何去打勝仗的地方,而不是教授他們去琢磨什么子曰子曰。」
「你先前說到了忠義之道,某以為忠義之道就在先賢的學問里。」
程顥並不因為對方是沈斷腿而卻步,這份勇氣得到了沈安的誇讚。
「你至少膽氣比那些君子強多了。」
沈安想起了後世關於這位大佬的一段逸聞,說是程顥和程頤兩兄弟去赴宴,席間有歌姬歌舞,好不安逸。
程頤不悅,覺得太過分了,於是拂袖避開。
而程顥卻大快朵頤,吃的酣暢淋漓。
第二天程頤就就對程顥發難,程顥解釋道:「昨日雖然席間有歌姬,可我的心中沒有歌姬啊!」
這話後世人一定覺得耳熟,好像佛家也有同樣的說法。比如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連小說里都有,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推理開來還有什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這等事兒在沈安看來就是閒的蛋疼。
所以他哪裡會讓程顥在武學裡推行自己的那一套學問。
真要是把這些武人弄的一副道學家的模樣,趙曙能宰了他。
王陽明文武全能的讓後人自慚形穢,可程顥如今卻以反對新政而著稱。
程顥默然,隨後說道:「忠義之道必然要教授,學生們必須要學,還得多學。」
「學了用這些去殺敵?」沈安在耍無賴。
「沈龍圖……」程顥有些不滿,「先賢的學問里有大道。」
「大道這是少數人去鑽研的東西,武學只學兩樣,怎麼打勝仗,以及怎麼讓他們更忠心。」
要想改變大宋對武人的壓制現狀,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忠誠於大宋。
「如此怎麼讓他們忠心?」程顥依舊在微笑,「在某看來,唯有苦讀!」
「某自然有法子。」沈安在琢磨事。
「如此……某洗耳恭聽。」
老程也不是善茬,否則也不會和王安石鬧翻了。
「某需要回家準備一下。」
這是遁術!
程顥笑了笑,很是寬容的那種。
你去吧。
我就不追究了。
沈安回到家,在書房裡琢磨了許久。
「安北!」
蘇軾每次來都是這麼急匆匆的。
一進書房,他就四處尋摸,「冰水哪有?」
沈安叫人去弄,蘇軾坐下又起來,「那個……外面有話,說是你說的,武學的學生無需學經史子集,就能變得忠心耿耿。」
「特麼的!這誰在造謠?老子要弄死他!」
沈安怒了,「可是程顥?」
好你個程聖人,竟然給哥下絆子?
蘇軾搖頭,「程顥某知道一些,這等事他干不出來。」
程聖人的人品值得信賴?
沈安想想覺得也是,而支持他這個觀點的最有利證據就是沈斷腿的名號。
若是程顥敢對外散播沈安的謠言,沈安就敢下手打斷他的腿。
「某隻是說別把武學變成儒學的學堂,別把學生們變成了書呆子!」
沈安冷笑道:「某和程顥說話時就兩個教授在,定然是他們三人中的誰對外人說了,隨後有心無心的謠言就被傳了出去。」
這時陳洛送來了冰水,蘇軾一口氣喝了一大碗,爽的直抽抽。
「安北,此事不可小覷,外面如今都在說你在褻瀆學問,還說什麼若是不用儒學,教授出來的就是一群赳赳武夫,前唐時的那種。」
這話有些惡毒啊!
前唐中後期的武人被評為最無恥和最沒有忠義的一個群體,把武學的學生和他們作比較,這就是要毀那些學生的前程,進而毀掉武學的前程……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
沈安哼著歌,看著很是輕鬆。
蘇軾覺得肚子裡一陣涼爽,安逸的道:「此事還是解釋一下吧,要不某去,某好歹和程顥共事過一陣子。」
沈安搖頭,「解釋什麼?為何要解釋?」
他的眉微微挑起,一股子不屑的氣息就散發出來。
「安北,那些人都說……說你和程顥較勁,不用儒學也能讓學生們知道忠義之道。」
「沒錯。」沈安漫不經心的整理著桌子上的紙張。
「那些人只是土雞瓦狗罷了,子瞻你別管,那個……晚上家裡弄牛腩火鍋,你可要吃?」
「吃,定然要吃。」蘇軾最好美食,聽到這個馬上一溜煙跑回了御史台,再回來時手中提著一罈子酒,「這是別人送的,說是益州的美酒,今晚咱們嘗嘗。」
一頓牛腩火鍋下肚,蘇軾心滿意足的打著嗝回家了,臨走前得意的道:「明月樓的那個新來的女伎邀某去喝酒,安北,若是家裡有人來問,你就說某和好友去赴宴,今夜就不回來了。拜託。」
沈安嘆道:「你這個……罷了,你去吧。」
蘇軾得意的拱手,「某當折桂去也!」
這貨,真是讓人無語。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你要說男人就該守著一個女子過活,那天下男人都會說你有病,天下女人也會說你有病,但一邊說一邊羨慕……為啥沒這種好男人娶俺呢?
這個時代,男尊女卑依舊是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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