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死之前回顧這一生(2/2)
他真的很是歡喜,覺得政事堂後繼有人了。
沈安說道:「官家,人生而有靈,這是何等的幸運,可人生而數十年,就要撒手西歸……」
正準備誇讚他的韓琦等人面色一僵,都有些惆悵。
人生數十年,我等已經過了大半,黃土都埋到了脖頸,可看看沈安還是風華正茂,讓我等老漢情何以堪吶!
關鍵是沈安年紀輕輕的就做出了這般多的功績,讓韓琦他們覺得自己的前半生當真是白活了。
沈安吩咐是沒看到宰輔們的幽怨,繼續說道:「吃喝只是一時的歡愉,過後卻是孤寂空虛,臣覺著唯有秉承正氣才是正道。人生數十年,當老去時,臣會想著今日,回想著這數十年臣做了些什麼……
在臣死之前,若是能說此生為大宋的強盛而不懈努力,那麼死而無憾了。」
沈安一臉正氣的站在那裡,趙曙和宰輔們都被這番話鎮住了。
「死之前回顧這一生,說得好!」
趙曙目露異彩,「多少人一生蠅營狗苟,讓這等人來看看沈卿,聽聽沈卿的這番話,他們可會慚愧?可會幡然醒悟?」
韓琦贊道:「這番話老夫聽了覺著耳熟,是了,老夫午夜夢回時,也想過此生,老夫這一生可謂是為了大宋而嘔心瀝血……」
這個老不要臉的傢伙!
沈安覺得韓琦的臉皮比趙允讓的還厚。
包拯覺得韓琦就是政事堂之恥,他聽不下去了,就打斷了韓琦的自吹自擂,「官家,這等路面……也不知造價幾何,臣在想,沈安雖然有錢,可這條路修下來,怕是也元氣大傷了吧?」
這是在為沈安要錢。
嘖嘖!
韓琦被打斷了吹噓很不爽,看著包拯搖頭嘆息。
趙曙一想也是,「我就想著歡喜,卻忘記了這路的價錢,若是太貴,怕也是修不起。」
眾人都看著沈安。
沈安笑道:「此事吧,這條路的成本主要就是水泥。」
「水泥的造價幾何?」
「這個臣還沒算,不過臣就列舉一番吧。」沈安說道:「首先是石灰石和黏土,再來點礦渣就好,這些東西用水磨磨成粉末去煅燒,煅燒之後還得磨,最後出來的就是水泥。」
「就那麼簡單?」
韓琦覺得沈安是在敝履自珍。
沈安看著他,認真的道:「韓相,這等事某不會作假。」
韓琦一想也是,「那要不去看看?」
「好!」
於是君臣就去了城外的水泥窯,接著又去了河邊的水磨。
一番查探之後,趙曙驚訝的道;「我從未想過這般簡單就能弄出堅固的水泥,為何?」
呵呵!
沈安笑了笑,讓趙曙有些難受。
「官家,這是雜學。」沈安說道:「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加水攪拌,就會發生一些變化,雜學裡叫做反應。比如說糯米漿加石灰就能黏合城磚,數百年不壞,這便是另一種反應……」
沈安不知道糯米漿是不是反應,但先吹噓了再說。
趙曙等人覺得這等學問當真是莫測高深,不禁為之讚嘆。
「這水泥可是你嘔心瀝血弄出來的。」包拯再度提醒沈安,該哭窮了。
可此刻大伙兒都知道水泥的造價並沒有那麼高,要錢……不好意思啊!
關鍵是沈安想要的不是錢,而是雜學的未來。
他說道:「包公您卻不知,這水泥某就是提了一下,最後是學生們自己弄出來的。」
「竟然如此嗎?」
趙曙不禁頷首贊道:「那些學生竟然已經能獨立了,可喜可賀,讓他們來。」
邙山書院就在這條街上,稍後那些學生被叫了來。
張祥仁行禮,「見過官家。」
「就是你弄出來的水泥?」趙曙覺得眼前的年輕人很是精神,就是黑了些。
「是,也不是。」張祥仁說道:「此事是先生所言。」
趙曙笑道:「雖然是沈安開了頭,可後續卻是你等在琢磨。這般謙遜,可見書院的德育頗為喜人。」
是啊!
王雱在邊上很是自矜的點點頭。
某的學生就是這般的有禮有節。
趙曙見到他,就想到了御史台去書院招募學生的事兒,當時那八個學生去了御史台砸場子,弄的呂誨等人灰頭土臉的。
這個好像有些尖刻了吧?
但帝王說出來的話就不能反悔,沈安接縫插針的道:「官家,臣還請官家留下墨寶,以鼓勵書院的師生。」
趙曙點頭,準備晚些就裝作忘記了此事回宮。
「拿筆墨紙硯來。」
可沈安顯然早有準備,邊上有人送來了文房四寶,甚至有人還帶著案幾。
這廝竟然挖了個坑,把朕給埋了!
趙曙心中不滿,但依舊揮筆寫下了一行字。
——君子之修身也,內正其心,外正其容。
這是歐陽修的話,此刻寫出來正當其時。
韓琦贊道:「這是官家對學生們的殷殷期望,期盼他們能里外如一,正心正身,若是能如此,可為君子。」
就這幾個字,沈安覺得修這條路的錢掙回來。
他拿起這幅字吩咐道:「趕緊請人裱糊了,注意盯著,別讓人調換了。」
趙曙寫的很是心不甘情不不願,此刻見他一臉奸商的模樣,不禁氣得倒仰。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