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千里眼(2/2)
趙禎最近幾天有些焦頭爛額,他本以為自己打鼓之後,外面的臣子們能偃旗息鼓,大家一切照舊。
可誰曾想那些人竟然越發的狂暴了,奏疏一刻不停的被送來。
垂拱殿內,君臣都在看著擺在前面的箱子,箱子裡全是奏疏。
「……若陛下能改弦易轍,臣雖死無憾……」
陳忠珩放下一份奏疏,只覺得嘴裡都是苦的。
他已經念了十餘份奏疏了,口乾舌燥的難受至極。
而且他流汗了,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他覺得痔瘡那裡在發癢。
別再犯病了啊!
他痛苦的再次彎腰,準備拿起一份奏疏。
「夠了!」
趙禎冷冷的喝了一聲,他看著宰輔們問道:「中牟的那些災民可有騷動嗎?」
富弼出班說道:「沒有,安居樂業。」
趙禎惱怒的道:「那他們怎麼還在說不把災民編為廂軍,遲早會是禍害?為何?誰能來告訴朕,這是為何?」
宰輔們都低著頭,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趙禎冷笑道:「富卿,你來說。」
富弼嘆息一聲,抬頭看著趙禎,見他神色堅定,就說道:「他們怕慶曆新政捲土重來。」
既然官家想聽,那他就乾脆揭開這層面紗。
「陛下,慶曆新政敗就敗在了不得權貴的支持,當年臣與範文正一起操持,各地官員豪紳,京城的權貴,大多不支持新政,為何?皆因新政動了他們的好處……」
富弼當年是范仲淹改革的副手,韓琦也是其中的一員。
可現在呢?
富弼的眸色微黯,他想起了那位範文正。
「陛下,災民如何那些人不會關切,他們關切的只是一樣……」
「別動了他們的好處!」
趙禎如何不知,當年他高居御座之上,看到了范仲淹他們的艱難,也看到了危機。
再不收手,這個大宋怕是將會坍塌。
「當年敗給了西夏人,所以要革新,可革新不成,反而多了黨爭,陛下……臣也想革新,可目前萬萬不可啊!」
富弼的聲音迴蕩在殿內,宰輔們在發呆。
趙禎在嘆息著。
「富卿當年出使遼國,鐵骨錚錚,慶曆年間也敢於擔當,可現在卻……」
作為帝王,就沒有誰會去惦記著什麼祖宗之法。
再弱的帝王也想君臨天下,可前面居然有個什麼祖宗之法……那是什麼玩意兒?
朕君臨天下,什麼法不法的,管逑!
這是最基本的心態,沒有這個心態,那就是萎了。
富弼抬頭苦笑道:「陛下,臣只是深知那等危機,所以才閉口不言革新。」
當年的慶曆新政,范仲淹是被攻擊的最狠的一個,富弼也是狼狽不堪。
他嘆道:「陛下,還是先求穩吧。」
這是勸趙禎退一步,表示自己並無再度革新的想法,如此大宋安寧。
這個想法趙禎一直都有,可真要做出決斷的話,他卻覺得難受。
「當時包拯和沈安他們去了中牟,給朕帶來了災民的心裡話,更給朕帶來了災民吃的那些東西……這般艱辛,只是為了大宋,可如今……」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時,卻見外面來了一個內侍,有人進來稟告道:「陛下,沈安求見。」
富弼說道:「陛下,少年熱血,怕是會惹麻煩。」
趙禎微微點頭,說道:「那少年怕是心有不甘,可他終究不知道大勢,只知道一味的橫衝直撞怎麼行?讓他回去。」
富弼覺得官家對沈安的點評一點都沒錯,那少年就是個刺頭,遇事直來直去的,堪稱是官場異類。
內侍剛轉身,卻想起了什麼,就說道:「他說能解決月食之事。」
富弼搖搖頭道:「此事不宜節外生枝了。」
內侍去了,大家繼續議事,然後確定了退一步的策略。
「陛下。」
那個內侍又來了。
「何事?」
趙禎的心情不好,所以難得的冷冰冰。
內侍苦著臉道:「陛下,沈安說若是不見,陛下肯定會後悔終生。」
富弼不禁怒道:「哪有這麼和陛下說話的?」
趙禎意趣索然的道:「讓他來吧。」
但沈安走進殿內時,他就覺得氣氛不大好。
行禮之後,趙禎淡淡的道:「你想說什麼?」
什麼能解決月食的事,這種許諾他是不信的,認為只是沈安為了見到自己的藉口。
少年頑劣,所以他不準備計較,否則一個欺瞞哄騙皇帝的罪名,沈安就得下獄。
可沈安卻說道:「陛下,臣帶來了個東西,請陛下移步殿外。」
「什麼東西?」
趙禎現在對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千里眼!」